World 3:定亲宴定亲(四)
程少宫眼珠不安地转动,嘴唇嗫喏,半晌“嗯”了一声。
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楼缡耐不得这个烦,得到他应承后便强硬道:“程少宫,在我面前,你绝对不可以撒谎。那个婢女说,要带我用炖了足足三个时辰的豚骨汤,蜂蜜掺得足足的蒸饼,还说已备下了炙烤的鹌鹑和醯酱烤的河鱼,嗯……还有什么我想想……还有清脆爽口的胡瓜!”
楼缡咽了咽唾液叉腰瞪程少宫,一副不拿出她提到的菜肴就不愿意罢休的样子。
程少宫失笑,这小骗子,不让他说谎便罢,自己怎生胡编乱造,空口白牙地要框他一整套席面?他遣人去传的话他最是清楚,哪有这般丰盛的好菜?那小婢女明明只会提到些寻常饮食——阿缡这是与他碰瓷呢!
小女娘危险眯眼,一脸理直气壮,程少宫满面纵容,见她这可爱样子,已在心里酝酿了多时的话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吐露:“阿缡想要的吃食,我自然是要命人细细准备的,我这里无论短了谁也不会少你一口吃的。”
楼缡闻言哂笑数声,眼神在程少宫与秋千之间逡巡——竖子之言怎可轻信?她可没忘自己是与程三公子如何认识的。
程少宫在楼缡的示意下似乎也想起了这一茬儿,他的脸更红,然后鼓起勇气开口道:“阿缡,今日我叫你来此处不止是因为给你准备了吃食,更是有话要与你说。”
他顿了顿,挪开眼神,没敢继续与楼缡对视:“在我们两家定亲前,我特起了一卦,上面说,比起嫁女,我们家这些年更适宜娶妇……”
其实卦象显示,程家不宜嫁女,只应娶妇。但因为今天是程少商的好日子,程少宫便换了个说法。
楼缡并不傻,她闻言吃惊地瞪眼,心里翻涌着喜悦、骄傲与一些遗憾。这个年纪的小女娘们最爱面子,每一个儿郎的倾慕都能让她们的尾巴翘得高上一分。
她忽然明白,从前因为程少宫讨打的语气被她质疑判定为错觉的情绪确实是程少宫对她的喜欢,但是正如未得大堂兄帮助前的她不知该如何接近三皇子一般,程少宫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与她表白的方法。
只是……遗憾伴随着酸涩上涌,楼缡仔细看着程少宫半映阳光半在树影下的面容:细滑不见孔隙的肌肤、黑亮入鬓的长眉、山峦般直挺的鼻梁、饱满红润的嘴唇……这样一个夹杂着稚气、淘气与仙气的美少年其实比任何一位皇子都合她的心意。
虽然嘴上嫌弃着他上供的种种符咒,可她出门前只有在贴身藏上一张后才会心安;常嘲讽他占卜的工具老旧、步骤粗糙,可夜深人静时,自己偶尔也会装作手中正握着一只塞了三枚铜钱的龟甲,模仿记忆里他的动作边微笑、边摇晃……
但与河东楼氏的未来相比,她对程少宫的这一点点挂念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太子温和包容的眼神或是三皇子别扭却关切的表情总会在对程少宫的每一次思念的最后于她心中占据绝对优势,近来她对程少宫避而不见的理由有很多:二堂兄与程少商定亲已成局,二人没必要继续接触;她与三皇子形势一片大好,暂不要横生枝节;以及,相见不如不见,没有水分滋养,某棵不被期待的小树苗便没机会长大,自会慢慢枯萎……
-
xxx:汉代的黄瓜叫胡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