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流言如虹(九)

可当两列队伍正式碰上后,设想中剑拔弩张、遍布杀机的场面并未出现。三皇子俯首作揖向长兄问好,太子则微笑伸手扶起三皇子道三弟多礼了——好一派兄友弟恭。

周全罢礼数,三皇子便露出告辞之意,太子了然于心,可他择定此处不止是为了一场点到为止的兄友弟恭,于是不等三皇子开口便问:“三弟,愚兄有一事不解,近日因清查乱党,都城里很是有些动荡,不少人家都受了惊吓,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三皇子淡定颔首。

“我知三弟向来心细,做事甚是周全,可为何你分别遣人去了越侯府、二三四妹妹的公主府、四弟的皇子府、几位与越氏有亲的大臣府邸慰问,却偏偏漏掉了你未来新妇出身的楼府?”

这有什么问题吗?三皇子本想甩出这句直接的疑问与太子,可话未出口,他的后背便爬起一道凉意。

三皇子忽然记起,论身份,眼前面容温和秀丽的青年并不只是他的异母兄长,更是国朝的储君。身为一位在朝中呼声不低的皇子,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极有可能被领悟出南辕北辙的言外之意。于是他檀口微张再紧抿,脑中思索斟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太子定定看他一会儿,忽然展颜道:“吾明白了,正是三弟因为重视未来新妇,才不能在此时上门探访以加深联系。”

太子的微笑让三皇子头皮有些发麻,他随着尾椎骨往上泛起的一阵战栗不自觉走起了神:他曾经无害甚至软弱可欺的长兄是从何时起变得难以捉摸,这样有压迫感了?

“三弟可知宫道两侧石刻的含义?”还没想通太子提及楼家的用意,又骤然被引导至一个全无关联的话题,三皇子呆了一呆,不自觉忘了前者,回答起后者来。

“回长兄,臣弟认为,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农人该专精于农事,匠人专注于技艺,吴大将军理应统帅万骑兵马,父皇则注定收复天下、创下我文氏千秋万载的基业。”三皇子清正的目光浅浅游走过其右手侧的宫墙后道。

说完这句,他又扭头看向左侧的宫墙,在其间唯一一幅与皇帝不直接相关的“孤城之战”石画上停留片刻,收回眼神,继续道:“不过正如亚圣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云云,父皇命人以石刻之便是有让我文氏子弟坚定心志、做好自己分内事的意思。”

“各司其职……只做好分内事,不争、不抢、不贪婪?”太子觉得三皇子说的天真又有趣,不由掩唇轻笑一声,随即道,“是啊,芸芸众生的命数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我们其实只需做好自己,因为该有的早晚自然会有,得不到的即便费尽心机也永远都得不到。”

“所以三弟在发现心爱之……物不得求的时候,是会果断放手的吧。”太子这通没头没脑的话让三皇子感觉莫名其妙极了,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发问,便见太子拍了拍他的肩,再与他颔首,随即越过他离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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