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流言如虹（七）

毕竟，让新赴任东宫的小纪大人倒向太子殿下少不了他的传话，二人间不少消息更是经了他手才得以辗转，且小纪大人递交给陛下的记录是由他亲手誊写，其上有太子殿下对陛下突遇逆贼的忧思、有尚且幼稚的应对之策、有还在琢磨的未来预防臣下反叛的法子，唯独没有……丁点儿叛逆的心思。

虽说小纪大人是前任太子妃辞世后由陛下钦点，代替孙氏堂兄接任此职、拱卫并监察东宫的圣上心腹，可在那本不可为外人道的册子上，太子殿下的通篇纯良心思是否会恰得其反，让陛下疑心到小纪大人身上，看穿他是个双面间谍，从而对太子殿下生了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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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骤然入殿，猛地拂动烛心，带起片片噼啪炸裂声。烛火突然的喧闹与上首储君的一句“嗯”一同将匍匐在地的小黄门带回现实里。

“还有旁的消息吗？”小黄门正想应否，忽然从主子话中听出微弱的期待，他迟疑了片刻，道线人有报，今日楼太傅幼女楼缡不甚自高墙上跌落。

小纪大人无意间说过，三皇子殿下对太子殿下继承大统存在潜在的威胁。三殿下直率之名在外，骤闻倾慕的女娘有恙，他必然上门探望。

小纪大人还说，古来败者常因小失大。在他这个平凡的小黄门眼里，楼娘子受伤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消息，但成大事者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或许太子殿下能借此做些大事，比如策划一二事，在三殿下去楼府探视心怡女娘期间，使其与楼家离心？

然后……不能将楼太傅化敌为友的三殿下对太子殿下会更安全吧？

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几分道理，小黄门一双眼睛飞快向上一翻，恰好碰上太子睁眼——殿下果真对这则消息感兴趣？

他心里惊喜交加，整个人沉溺在参与历史大事件的巨大使命感里，一阵使周身筋骨皆酥麻无比的电流游走周身，他努力地平静下来，尽力详实报上其中情况：“楼家二房幼子今日归，楼小娘子登墙以待，见兄甚喜，不甚失足，所幸并无大碍……小的们暂未得到三殿下意图登门的消息。”

选择性地听完前半句后，太子眼中的担忧褪去，他掩唇轻笑，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怎么就不摔断了腿，好好在家等着我上门去迎呢？”

闪烁的烛火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许久，太子命小黄门退下。小黄门躬身称“喏”，心里遗憾，又暗自安慰自己，小纪大人曾不经意曰过，鸡子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叫……什么什么风险？

他书读得少，很多小纪大人的原话并不能记住，但意思却在慢慢领悟，他记得，那一句是将要将一件严密的事情谨慎拆分成数件，交给不同人去做，使其更隐蔽、整体更不容易失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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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黄门推测将有重大行动的太子第二日脸上现出些疲惫，任性推了所有差事，在东宫睡到日上三竿后草草梳洗一番，打着哈欠，随意抓了几个人便出了东宫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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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鸡子是鸡蛋不是小鸡的意思，用法参见《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