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楼犇的惊喜(四)
他手上的锦帛乃是手下人才送上的关于凌不疑的消息,正与楼犇所言完美对上。此刻再看楼犇,三皇子忽然觉得他顺眼了许多。
人向来不能一概而论,即便是一家人,也不全是好的,比如宣娘娘所出中他只对太子略看得上些,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妹里,他只觉得二公主勉强能入眼……
所以,楼犇或许是楼家一堆歹竹里唯一一颗好笋。
可数息后的三皇子立马恨不得掐死生出这个想法的自己。
“如此看来,殿下并非幕后黑手。”楼犇突然道出一句让三皇子如坠五里雾中的话,随后好心为其解惑,“那在下就……唉,殿下您哪儿都好,怎么就摊上了一位算不上靠谱的舅父呢?”
三皇子觉得恼怒不爽极了,即便这个楼犇看似与子晟有不浅的关系,可他藏头露尾的话、有恃无恐的态度以及对自己小舅父若有若无的嘲讽都让他额角青筋骤跳。
搁在案几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数下,借住这个动作缓和情绪后,三皇子沉声道:“吾与楼公子并无交情,若是想说些闲话,城里有不少上佳去处,锦阳坊的凤始楼、德辉坊的食肆都是上上之选。”
楼犇面上流露出些许讶然之色:“殿下有意送客?”
这样赖着脸皮倒打一耙的姿态让三皇子更是不悦,他收回双手搭在膝上,然后轻掸衣袖拂去莫须有的尘埃,索性顺水推舟,将“好走不送”表现得明明白白。
楼犇不仅不恼,反而提起嘴角:“还是因为被在下的话勾起心中的不安之意,试图掩耳盗铃,通过发一场脾气让在下麻溜……滚蛋。”
楼犇轻轻摇头,然后叹气,措辞忽然不雅的他此刻不见半点粗俗,倒有满脸纵容,投向三皇子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看来殿下是非要我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你在胡说什么?
我和你不过书面之源,今日之前,连近距离交谈也无……
我二人之间可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秘密!
三皇子唇角绷得紧紧的,在心里琢磨要不要喊人入内将这位愈发奇怪的公子赶出去。
可是在三皇子做下决定前,楼犇开口了:“凌将军于清县乡野制服的那些残兵乃是本次谋逆的匪首之一,他们在樊逆兵败后本欲南下荆州,借道入蜀,自此逍遥快活,没想到最后一票却出了岔子。”
“那匪首原是张岁麾下,而张岁则是樊逆旗下头号猛将。可世人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岁与其好兄弟韩胜其实早早投了小越侯大人,明面上,在樊逆打算欲行不轨后,张岁是头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并被断四肢、割头颅的义士,可背地里,小越侯大人使韩胜等人挑拨樊昌,又使张岁等人在其面前跳反,不仅成功唆使樊昌对陛下出手,又偷偷撇清了自己的干系——”
三皇子一颗心狂跳,随着楼犇的言语逐渐发现兹事体大,别说把他赶出去,现在就是叫人入内都不甚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