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冬柏陵园二三事（十一）

“几重忧虑之下，蔡娘子隐藏了自家身份与那两位武将家眷同行，一路有惊无险，最终平安抵达都城。虽因这对祖孙抵达都城后便大病一场，蔡氏未来得及将这份恩情过与明路，但暗地里的照拂却是没少的。”

“却也是因为蔡娘子缠绵病榻，故而未告知她父兄，那施与蔡氏大恩的两家还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两家最受宠的二位小女娘不知为何对蔡娘子十分嫉妒，一路上冷嘲热讽，常有磋磨，甚至几次想甩掉她们……纵然如此，因为护送之情是实打实的，蔡娘子便是有气也不好出手，只能无奈忍着——你今日的这通小脾气可谓是搔到了蔡家的痒处！”

楼缡呆呆看着太子，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也能歪打正着地帮蔡家阿姊出一口气。太子饮了口浆润利润嗓子，说起自己的猜测：“想那御史今日敢如此责难于我恐是认为蔡司空要与小越侯交好，或许在他们看来，蔡家近来对张、韩两家的暗中照拂便是其选边站的信号。”

说到这里，太子掩唇轻笑了几声：“只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今日几位女公子的冲突发生得突然，即便你事后想起来收尾，但该知道的人老早便知道了。蔡司空收到爱女被欺辱的消息之后顺蔓摸瓜，那两位女娘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自然也入了他耳。蔡老怒不可遏，便是事后要受些指摘，他也打定主意要让某些人受到应有的责罚——他是最不愿让家人白受了委屈的。”

楼缡思绪飞回了女宾休息处，她忽然不敢对上太子的眼神：所以、所以我差点与那两人扭打至一处的事也被人知道了？

“若要惩处那两家，得先打压他们上头小越侯的气焰，于是蔡大人挺身而出，为我这个敌人的朋友说起了话。蔡老之口舌，吾不及也，什么，‘礼仪规制只是小节，人品行事较之重要得多，不知越侯可知你麾下张、韩二位猛将有二位跋扈异常、动辄对旁的爱女？这二位小女娘可不得了，虽没身份参与祭典，却穿红着绿，还满院子嚷嚷自己为尊、他人为卑……这二人目无尊上、言行无状，张、韩二人治家如此，实在不堪为官——敢为越侯重用二人是受其蒙蔽还是与其惺惺相惜啊’？”

太子倾情还原当时场景，楼缡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蔡司空的讥讽畅快极了，不禁拍手叫好，太子微笑，继续道：“可巧今日我受质疑之处正是态度是否恭敬，在这几位堪称肆无忌惮的女公子横空出世后，我的小问题便不算什么了。”

“——若非身陷局中，我实在想赞蔡老这一手‘围魏救赵’。”太子不由嗟叹，语气唏嘘。

说完今日祭典中最精彩的事后，太子凝望楼缡，眼底如翻滚的温泉眼一般不住冒出一串串意味不明的水泡：“不过归根结底，我能有此机遇全靠你日行一善——我该如何感谢小缡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