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冬柏陵园二三事（十）

激动赞完，楼缡又转瞬疑惑：“蔡大人既知如此，为何不早早开口让这场争论消弭于初始？”

“——莫非是因为他惧怕小越侯？”

她眨了眨眼，又旋即否定：“不对，若他忌惮这位，会从头到尾都当一只锯嘴葫芦……”

“难道是——”楼缡震惊看向太子，“我大堂兄说，有才学之人大多倨傲，因而在向选定的主公投效之前一定要使计将自己的本事卖弄一番，好好露上一手，以期未来主公青眼……所以蔡大人，是想借此投诚，于是才特地等到子昆哥哥处境艰难之时才出手？”

“——我突然想把对他的夸赞收回来了！”楼缡撇撇嘴，面上一片不以为然。

她不喜那些玩弄权术之人，一个臣下想郑重地“叩山门”确实无可厚非，可若实现方式是些鬼蜮手段便流于下乘、教人难以直视了。

太子但笑不语，楼缡见状，迅速推测出自己猜得不对，她噘起了嘴，继续倔强地头脑风暴：“看来我说的不对？是不是因为蔡大人本就是支持子昆哥哥的，所以不存在表现一说？那么、那么他就是年纪有些大，想事情需要时间，是以才给了对手兴风作浪的机会。”

太子喷笑出声，愉悦摇头，心情愈发轻松，楼缡虽有一脑袋的问号，但见太子优哉游哉的样子便按捺下内心的迫切，只安静地等他公布答案。

“蔡老洁身自好，深谙中庸之道。”太子略略平复后便开始为楼缡解惑，“河南蔡氏虽不惧小越侯，但因在朝堂之上根基不深，并不愿意与小越侯等人交恶。”

“让他改变主意的，是小缡你啊！”

“我？我不认识蔡大人啊！”楼缡大张着嘴指着自己，一时间惊讶极了。

“你可还记得自己今日帮了一位女公子？”太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楼缡的小脑袋，并将几缕翘起的青丝抚平，“那是蔡司空爱女。”

“蔡司空之母眷念族地，常年低调地待在青州，蔡娘子为父尽孝，常去祖宅陪伴蔡老夫人。早前青州匪乱，民众深受其害，那宅院附近很不安宁，蔡娘子早想让她大母移居都城，是以劝服了蔡老夫人。”

恐怕她还真是一时好心结了个善缘，楼缡诧异地想，她记得漂亮阿姊身边那个叫如意的婢女有提到那位阿姊从青州来都城是与其大母同行。

河南蔡氏……那可是比他们河东楼氏还要煊赫的老牌世家啊！

“蔡氏诗书传家，会武的家丁于匪祸时折损不少，彼时青州境内还有小股残匪，他们钻进林子是匪、拿起农具是民，极难辨认身份，蔡氏祖孙若单独上路恐是九死无生。又考虑到蔡司空手握大权，其家人若被掳走恐会成其掣肘……”

都城外的世界并不是永远安宁美好，是以赴外任的官员总会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多的带些卫队侍从。楼缡虽有耳闻却不清楚外边世界的诸多艰难，因而听到惊险处不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