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冬柏陵园二三事(八)(加更)
比起山来,楼缡更爱水泽,可她觉得那两位女娘败了她观赏温泉的兴致,是故西行。
山只登了一小半,楼缡便觉得疲乏:她今日一大早便被侍婢们从床上挖起来,在车里又聚精会神听了一顿训,下车后又与两位泼妇动口动脑甚至差点儿动手——骤得一片宁静,睡意汹涌来袭。
正巧碰见小道旁有一风亭,楼缡打着哈欠疾步入内,让身边婢女去边上守着,道除非楼犇遣人来寻,否则一律远远赶走,绝不能让人扰她清梦。
婢女观她神色心知此刻必要顺其心意,连忙应下去外间守住,楼缡满意敛眸,很快便迷迷糊糊地倚着柱子去探索另一个世界了。
到底是在外边,又惦记着一会儿与三皇子的会面,她的睡眠很浅,待一件披风罩上她的当时便睁开了眼。她想斥责擅自给她添衣物的婢子,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大手,眼珠再一转,发现这是个面容如玉、眉目柔和的男子。
见到楼缡醒来,他动作一顿,却没收回披风,只抽身退后几步坐在一张此前并不存在的坐垫上。
“山色秀丽,是故办完正事后便生出攀登的兴致,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骤然发现亭间有只睡着的小狸奴,样子活泼可爱,一时间没有把持住,是我打扰了。”太子今日着一身布料挺括的玄色直裾,配饰为金红二色,衬得他端肃威严,不复过往柔和模样,直至发声,楼缡才认出他。。
她被惊得一抖,虚虚盖在她身上的披风随即滑落在地,她忙去抓,却因方才的睡眠头重脚轻,一时没有站稳,对太子行了一个实打实的“三拜九叩之礼”。
太子一愣,把她扶了起来,玩笑道:“此处只我二人,小缡不必如此郑重。”
楼缡哑火,想了想掩饰道:“我睡得有些脚软,是以没能将子昆哥哥的披风捡住,害得它落地上沾了灰……这是我的不是,我带回府浆洗好后再奉还。”
楼缡自我陶醉:理由真切,言辞诚恳,她这一波急智,完美!
太子突然起了坏心,他一脚将披风踢开,淡定道:“不过一件披风,脏了便脏了。”
看见楼缡因诧异瞪大的眼睛,他没忍住笑,不再逗她,缓和了神色道:“今日小缡助我良多,我可不能再与你计较这些。”
楼缡闻言怔然:“我今日直至此时才见到子昆哥哥,如何能助你了?”
太子拉住她的手,领她在另一张坐垫上坐下,开口解释道:“有的人只在原地便可遥控千万里外的棋局,小缡便是如此。你既选了今日与堂兄来冬柏陵园参加祭拜,应是知道今年的典礼是由我主持的吧?”
楼缡点了点头。
他笑了一下,带几分自嘲:“纵然我是太子,朝堂之上也总有些人与我不对付,今次便有人拿祭祀之事来做文章,说我对待此次祭典态度轻慢,并借题发挥,当堂质问我是对先烈不敬还是对父皇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