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冬柏陵园二三事（九）（加更）

“啊？”楼缡惊呼出声，太子所述之事分明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可她却感同身受地生起气来，“子昆哥哥怎会有错？你可是陛下最倚重的太子殿下，你自幼熟悉百家典籍，参政后行事最是宽厚仁慈，你的行为举止无一丝可以指摘之处，素来都是皇子中的典范人物。”

“子昆哥哥君子端方，那些人但凡动一动脑子，便能知道你只会对这次祭祀无比郑重，绝不会轻慢待之！”

“一群眼瞎、血口喷人的蠢货，便是要打击攀咬也不晓得找些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她愤愤不平。

有一缕清风顽皮地拂过太子的面颊，略带痒意，他不禁莞尔，轻笑出声。

“嗯，小缡说得对。”太子纵然地点头应和，“不过他们嘴上功夫厉害，虽知道是指鹿为马，却让人有百口莫辩之感。”

“他们提出领导祭舞的司公乃是不洁之人，虽然装束大体合适，但细微处的用色却对英灵有所冒犯，又说祭祀所用的羊皮鼓上刻画的纹路不对，隐含诅咒之意——他们振振其词，因为吾乃主事之人，便道这些都是吾授意，要吾当着众人之面给出一个说法。”

“子昆哥哥若真不敬，大可撂挑子不来，这是，那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们吗？”楼缡一阵意难平。

“嗯……当时还真的没有，没人想到会有人在这事上做文章，就连吾亦是怔愣的。”太子神色间涌出些失落，他实在没想到一场场面严肃、意义重大的祭祀会被人拿来做权力斗争的筏子，是这些人缺乏对逝者的敬畏还是……

“子昆哥哥，你就是心肠太软了，从来不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震慑！可惜我那时候我不在，不然一定替你发声。平素要是有别的女娘在集会时敢冲我发难，我一定是要那人好看的！”楼缡抓住机会就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说着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点尴尬，小声嘟囔，“不过我也不是每次都当场报复回去了……”

太子忍不住摸了摸楼缡的脑袋：“诘难吾的御史与小越侯交情甚笃，碍于这层关系，半数与之交好的都闭上了嘴，余下人里，又有半数向来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故而两不相帮……”

太子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将未出口的一大段话吞回了肚。

自己怎么突然要与一个诸事不知的小女娘细细叙说这些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呢？

于是他略过这一节，直接说起结局：“吾与他们争辩了许久，眼看含恨要败下阵去。不想此时，本一味和稀泥的大司空蔡允忽然转变了态度，挺身而出，为吾仗义执言。蔡卿道吾所执之礼乃是前朝戾帝篡政之前盛行的正礼，只是经年战乱埋使其记录残缺，近来才复原完全，是故今日祭典非但未有亵渎之意，还较往日更为慎重。”

楼缡抚掌称赞：“蔡大人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