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乔迁宴（三）

“那自然是因为这二人不过有些小本事，既非有从龙之功的丰饶功臣，也不是我家一般为陛下雪中送炭的景阩诸臣了。”她骄矜地用手指点了点楼缡软软的脸蛋，又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再说了，品性才能流传自血脉，若非陛下一般的天选之人，便需要家族世代的累积。比如养出善见公子的胶东袁氏，又或者培育出楼太傅的河东楼氏……”

这便是楼缡极为喜爱她王姈阿姊的一点。只要被她阿姊划分到“自己人”的范围内，她看你便处处是好，甚至爱屋及乌，让你身边的鸡犬都能升天。

这不，她王姈阿姊连随口闲聊也不忘暗暗表达对她们楼家的欣赏！

她王姈阿姊，能处！

王姈滔滔不绝地或是讲起丰饶、景阩之臣的卓然功勋，或是憧憬徜徉于百年世家的优雅古韵。楼缡拼命将这些话塞进自己小脑袋里，她得背书、得维持仪态、得不重样地捧场……她好累啊！

王姈被楼缡逗得又是说又是笑，路不过走了一半便喊着要歇息。环视四周，见身旁正有一汪清池，其中一精致的凉亭由曲折栈道引导连接岸边，王姈眼里流露出些微的欣赏，散了些钱，命带路的仆从停在岸边，道时辰还早，自己要与楼缡去亭中歇息片刻。

程家的仆从有些发愣，但钱到了手上后又机灵起来，道两位女公子请好好休息，时间还早，他们会侯在此处，帮贵人们看着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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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宾席处，因长兄程咏并未归家，今次由曲陵侯程始之次子程颂负责招待各府公子。

程颂抽空擦了一把汗，有些奇怪自己为何这么累，再一瞧：好啊，被阿母安排与他一同做事的弟弟程少宫已然不知所踪——合着他一个人要干两个的活儿？

程颂一面礼貌微笑，一面冷脸命仆从去寻三公子，而被二兄在心里疯狂扎小人的程三公子，此刻正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怀疑人生。

今日，程三公子心神颇为不宁，他烦恼许久，最终在宾客陆续登门时候灵光一闪：人，祸也，这日家中人来人往，或有灾祸。他的心绪不宁便是征兆，定然是暗中关照他的某方神灵在用这个方式隐晦提醒他！

最是迷信鬼神之说的程少宫霎时间便忘了抄起拳头就是对他一顿乱揍的阿父与下弯嘴角把他一治一个准的阿母，他再顾不上什么引导宾客的责任，趁二兄与仆从繁忙，一个脚底抹油便到了府中水泽边的一株老树下。

这片不大的湖并非一潭死水，而是最初的主人，戾帝朝某个不知名的大族引府外活水而成。偌大的宅子里，程少宫最喜此处，他笃定水活则有灵，这里必定是全府占卜最为准确的地方。

他摆正发冠、理好衣襟，郑重掏出一只小小的古旧龟壳，又将三枚卦钱伴以他虔诚的眼神塞入壳中。然后，他对天祝祷三下，力道均匀地摇晃龟壳，数息后止，将龟壳中的钱抖在地上凑脸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