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乔迁宴(二)
王姈飞快打量四周,见二人身边只有些躬身吹手的仆从,距离还都不近,便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是是是,旁的不论,压过这府上的程四娘子定然绰绰有余。”
楼缡闻言再去瞪她。
待二人入了府,楼缡挽着王姈说起话来:“阿姊,这里毕竟是程府,我们一会儿要在人家地盘上指责主人家的女公子——你不怕事后被程家报复吗?”
王姈被这个天真的问题逗笑了:“程家算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敢跟我王家计较?况且我可是有的放矢——那程四娘子若真是个好的,便不会流言满天飞了!”
“会不会……现在程家确实不起眼,远远不及王家,可再过几年却真成了炽手可热的权贵?”
过去,楼缡欺负人前只顾及自己的心情好坏,才不会考虑各种弯弯绕绕。可好歹死了一次,她总得有些进步,故而此次折辱人前动起了脑筋,认真去想意图仗势欺人的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势”。
毕竟,日后和凌不疑扯上了关系、被帝后妃都无比喜欢的程少商可是打破了“上品无寒门”的规则,让程家无比煊赫啊……
这个问题似乎真的很有意思,王姈直笑得花枝乱颤:“阿缡,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知道。这个程始寒门出身,其父不过一穷酸难民,其母只是一粗鄙村妇。他一介武夫,走了大运上了万将军的船,然后才沾了点功劳、有了几分名气,算是初步脱离了寒门,成了一个勉强能入我等眼的曲陵侯。”
“我说啊,圣上哪里都好,就是太心软,不然程始这样的草芥怎可有跻身朝堂的荣耀呢!”
王姈对这个新任曲陵侯不屑得很,鄙夷了一番其人出身后继续评论道:“哼,不过他们程家这一代也就到头了。便是送了他这寨宅子的万松柏,也绝无可能再进一步!”
站在万、程两家的地界,将要享用后者精心筹备的饮食,王姈却分毫没有一位客人的自觉,只觉得自己这般贵女的到来是为蓬荜生辉。她不像是来程家祝贺,反倒像是来讨债的。
可楼缡并不这么觉得,她眨巴眼睛盯着王姈,只期望她王姈阿姊能多说一点。
上辈子王姈与她嚼耳根的多半是才子佳人的风雅之事,绝少涉及朝堂。见王姈提到此处,楼缡不免生了兴趣。她想,要做太子妃的自己还需对政事人事知道一二,这些弯弯绕绕,曾经她不耐烦去听、去想,可事关家族安危,她需得明里暗里努力了!
楼缡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王姈之言即便观点偏激,也是楼缡极度渴求的清水,于是她顺势附和:“阿姊,这是真的吗?可既然陛下心软了一次,难免再有第二、第三次啊!”
王姈对楼缡崇拜的眼神极为受用,毕竟她极为中意的郎君善见公子往日便是常被这样的眼神环绕,任何能造就她与袁慎相似之处的东西都能让她振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