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顾忌（十）

好端端的打什么比方？等等，似乎当一个人存在难以启齿又实想倾诉的话时，便倾向于旁的人与事来做替代……

“冯翊县？”太子略显纠结的表情验证了楼缡的判断，她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猜想，“陛下让你提议接任的官员，你心里有想法，但是不确定哪个是最好的选择？”

这并不难猜，能让太子觉得束手束脚的事不多，他昧着良心做下的坏事也不多，利用冯翊县之事排除异己便是她印象最深的那一例——毕竟其中的受害者有自己亲爹。

而面对尊敬长辈的不计前嫌踟蹰犹豫说明太子心里的想法有愧于陛下对他寄予的厚望——他恐怕想继续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这想法称不上光明磊落，但楼缡却能理解一二。君王的宠爱确实是无上荣耀，可太子的身边危机四伏，他注定不能坦然受之。

而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明明受着太子的好，却为着不能告诉他的种种缘故无法予以同等的回馈……

脑中灵光一闪，楼缡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太子：“子昆哥哥，不如你这回推荐越侯那边的人吧？”

太子怔愣，楼缡弯唇解释道：“一会显得子昆哥哥不计前嫌，为人宽厚；二会让越侯没有理由使绊子，故有利于冯翊县的休养生息；三嘛，如果那人真的出了错……”楼缡耸耸肩，“问题更大的是越侯一党。都说日久见人心，与蛇鼠一窝、知根知底的他们相比，太子殿下对所荐之人便也称不上了解，那么也担不上太大责任了。”

“而这人若干得好……”楼缡说到这里顿了顿，既是给太子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也是对自己在五皇子身上尝到的挫败感稍作消化，“对越侯一党而言也不一定好事。因为啊，或许一次小小的胜利，就足以让人一蹶不振。”

这句话的逻辑略有些绕，对骄傲自负的人而言，在轻视的对手面前取得优势地位足以让其自满至大意失荆州。太子一愣，忽然将楼缡的手捏紧：“小缡，是我不好，将你拉入这深宫……你若只是楼娘子，只会一辈子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哪会琢磨算计这么多……”

楼缡呆了呆，随后反握住他的手，用尽量轻快的语气开口：“除了傻子，哪有人能永远无忧无虑呢？”

“我倒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比从前机灵得多……子昆哥哥，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讲，在你到来之前，向来活得谨小慎微的五皇子殿下可是把三皇子与五公主殿下奚落得遁地直走，只剩我侥幸‘存活’了下来。虽暂时未被连坐，但若是你的搭救再来晚些，我便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了！”有意活跃气氛的楼缡笑得灿若春花。

太子莞尔：“哪里有什么恰到好处的救援？不过是有人处心积虑地在最后一刻登场罢了。”

楼缡一怔，脸上的笑容再维持不住，她用了半晌功夫来消化这句话，不管如何拆解都只得到一个意思。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也让人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