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顾忌（十一）

在数日前得知程少商与凌不疑争执的原因是她气恼凌不疑暗中派人时刻看顾于她时，楼缡满脑子都是这人好生矫情，竟把好端端的保护硬说成让人窒息的监视。可当同一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楼缡再不能表现得淡定无比了，她终于有了点感同身受的手脚冰凉。

原来太子一直有派人监视于她？多久了？是不是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没逃过他的一双眼？那么她的各种意图他知道了多少？

所以他今日与她说这样长一串话的原因不是她猜的什么情之所至，而是为了给她留最后一点面子，让她自己爽快交待这些日子以来的处心积虑吧……

楼缡拧起眉毛倔强看向太子，心情无比复杂。她咬紧嘴唇，纵然极是慌张，却硬是卯着一口气不愿意认输。

“既然猜到了你就直说啊，堂堂正正把我数落得无地自容最好了，我就是趋炎附势，我就是想左右逢源，我就是人心不足，心里永远只希望河东楼氏能更好……难不成你把我这样心思败露而不自知的人当成了耗子，猫逗弄战利品一般，以观察我的惊慌失措为乐？”

气着气着她心底又涌出一点难过，她真的只差一点就以为太子对她是那种予取予求、没有底线的喜欢了，她还一度因为自己难能回馈而失落，可原来这份错觉诞生自她的自作多情与太子的有意放纵……

楼缡啊楼缡，活在宫里的人哪一个都不简单，就连五皇子都有尖利的爪牙，更何况是太子呢？

太子不知楼缡在几个眨眼的时间里想了这么多，他看见她忽然竖起了全身的刺，想抓住她的手安抚一二，却被她狠狠拍开。他怔了怔，有些茫然地开口：“这是怎么了？你为何忽然如此紧张？”

顺着楼缡最后一句话想到了程少商与凌不疑的矛盾，太子愣了愣，试探性道：“难道是因为你以为我一直派人暗中跟踪你？像子晟对程娘子做的那样？”

太子的茫然不似作伪，楼缡带一点侥幸地想：或许他不是那个意思？会不会是她误会了？

“小缡，我并未命人监视你。从前的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在知晓子晟的行为只惹来了程娘子的反感后，我更不会做下此事。虽然你从未说出口，但我是知道的，你虽不排斥旁人的保护，但更想自己有一双为身边人挡住所有风雨的翅膀。你其实不喜欢别人对你自作主张的好，所以若有必须派人跟在你身边的一日，我也会与你提前说明一切，而非一声不吭地安排好一切……”

楼缡的表情稍霁，太子趁机捏住她的手，这次没有被挣开。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至于今日，因惦记三弟之事，我使人盯住了他与五弟。又因为母后让翟媪通知你来五弟处走一遭时我正在她身旁，是以推出今日之事轻而易举……”

楼缡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中：谢天谢地，是她想多了。一阵后怕飘过，楼缡胳膊上冒出小小的鸡皮疙瘩，她这才认识到，自己对太子的态度，比她以为的要更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