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玲珑心（七）

“这是最能影响五公主想法的那位伴当吗？”楼缡不免对这个女娘多看了几眼。

接连不断的鼓舞最能给人勇气，只见这位女娘扭捏地走到五公主身边，小声念了一声“殿下”，五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眼珠一转，从自己头上摘下一只金钗往她头上一插，再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用轻浮浪子的口吻调戏道：“这位妹妹生得真是娇艳，直叫小可见之倾心，不知小娘子姓甚名谁？”

待她羞得垂下蓁首，五公主才收手停止作弄，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也有这个意思。那我们便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明明是自己春心荡漾想看那些美男子，五公主却非要摆出成全身边人的大方样子，末了还不忘带上楼缡：“小阿缡，你不是有些兴趣吗？过来一起啊。”

楼缡一脸意动，紧接着惋惜地叹了口气，摇头拒绝了五公主的好意：“我还是等殿下消息吧，无论如何，我都需得将账册理顺……”

五公主白了她一眼：“真是有贼心没贼胆，我才发现，你就不是个能享福的命。”

又挥挥手：“罢了罢了，这第一步总要你自己迈出来。”然后便在一群眉目含情的女郎簇拥下离去了。

待这群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渐远，楼缡低垂眉眼，捂着心口走下长廊。她顺着湖边深深长长、星星点点的水渍，先找到了随同程少商来永乐宫办事的两个小宫婢，随后在一处凉亭里找到了形容狼狈的程少商。

便是在苛求十全十美的宫中，也有许多荒僻处的布置很不周全，譬如这座亭子。

入秋后，宫廷内大片亭台楼阁的檐下都添了用以遮挡冷风冷雨的帘幔，可湿漉漉的程少商却瑟缩着身子，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下边脱下吸足了水的外衣与腰带，边忍受着肆意入内的冷风侵袭。

“这不就是落水的草鸡躲进了不遮风的破庙吗？”若看到这一幕的是不久前的楼缡，她应该会叉腰大笑，轻浮又解气地嘲弄程少商一回。这人总是一副战无不胜的样子，这样落魄的姿态可真稀罕。

拢了拢衣袖，楼缡在亭外三步处站定，她静静吸了一口冷风，不禁打了个寒噤，目光再转向亭内时正对上程少商无意间投来的目光。

入眼的依然是那张荏弱可欺的美人脸，因为泡了好一会儿冷水，湿乱的头发与苍白的面孔让程少商看上去更惹人怜爱了。可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是那一双眼睛，楼缡发现，那双圆润美丽的眸子里已写好了一万个针对五公主的复仇计划，原来那张娇弱的美人皮里藏着一只噬人的凶兽，程少商与“可怜”二字从来都是不相干的。

“五公主恐怕是引火烧身了。”楼缡有些提心吊胆地咽下一口唾液，并打定主意不去触程少商的眉头，只小小拱一把火，“便让程弱弱替我去教训一番小姑子，即便自己是宠爱加身的正室之女，也不该对庶出兄弟姐妹太过轻蔑，这是我们大族贵女的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