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玲珑心（八）

楼缡小步走进凉亭，藏起少少的畏惧，紧了紧嘴唇，将神态与语气同平时与程少商斗嘴时靠拢：“程弱弱，你在这儿干吗？是闲得没事儿了要给宫里的花草浇水吗？赶紧起开同我回长秋宫去，别无端给园子里的看守找麻烦，平白无故地涝了一块好地！”

“楼娘子。”一个宫女泫然欲泣，上前两步准备告罪，却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楼缡摇摇头，面上露出一点儿难过，“五公主殿下在……之后碰上了我。应是因为没能让程娘子痛哭流涕的缘故，她心气颇为不顺，还出言教训了我几句。”

瞧见程少商冰冷的双眼里出现了一点儿人气，燃起了为她愤愤不平的小火苗，楼缡牵起程少商的手往外走：“天凉，还是先回长秋宫梳洗一番吧，顺便把这事告诉凌大人。”

“若告诉娘娘，她为人最是公正，必定是会为了你出头训斥五公主，但到底还是会让她有些难堪的。反倒是凌大人，他和五公主殿下是同辈，不仅受宠，脑子更是灵活，便是闹出点什么，陛下与娘娘在得知原委后想来也不会责罚，只会一笑而过，最多说一句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

“延姬阿姊总说我大大捏捏，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成为阿母那样的周全人。哪想不过在宫中生活了这些日子，我脑子里就生出了如此多的弯弯绕绕……”楼缡一面开解程少商一面走神。

“算算日子，你和凌大人已置了许久的气，你们总不能一直相敬如冰，不如借此机会和好如初……”楼缡语重心长。

两个小宫女听得眼前一亮，恨不得当即为程少商跑腿去找凌不疑：见惯了程、凌二人日常的亲密，这些日子忽然的冷凝实在教人不习惯。

楼缡自认为是个合格的知心人，可是当事人程少商却听得面覆寒霜，一言不发，在她提出找凌不疑时才有了点儿反应，却不是楼缡期待的任何一种，而是摇头表示不认同。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这事儿确实不好告诉娘娘，不仅是会让她为难，而且再几日便是她生辰了，娘娘对我这般好，我总不能在她大喜的日子里让她扫了兴。”

“但我也不准备去找凌大人。谁说女子遇到事情就一定要去找男子做主了？我是我，他是他。别说我程少商还没踏进凌家大门，便是我将来做了他新妇，也不能事事要他出头。难道离了旁人，我便不能自己报仇雪恨了吗？”程少商停下脚步，捏着楼缡的手，声音不大，却说得铿锵有力。

“可女娘注定该被儿郎保护啊！”一个小宫女一脸茫然地出声，另一个没说话，却也是满脸的认可。楼缡沉默不语，但心里想的却与她们是一样的。

“向五公主低头与讨好凌大人皆是谄媚，若我面前只有依赖他人这一条路可走，那我为何不早早去讨好五公主，从而让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