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离家第一夜（一）

楼缡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里积攒了许多瞌睡。今日先是汝阳老王妃与淳于氏的表演，再是一顿皇帝虎视眈眈下的午膳，最后是二皇子妃的言行解读课，几乎每分每秒都要求人凝神屏息，头脑高速运转，楼缡已然快透支了。

于是在皇后离去后，楼缡与程少商也起身准备各回各窝。并行之时，楼缡用最后的精力动起了小小的歪脑筋，她看着身边那张仍闷闷不乐的小脸，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和凌大人吵架？你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面前分明摆着一条坦途，只等你和凌大人执手一齐向前。”

“最大的情敌女莹阿姊今日已失去了依仗——老王妃一倒，她便没了最有力的支持者，凌大人也一直不甚中意她……所以女莹阿姊日后几无可能强抢你的婚事了。”

嘴上像是在关心程少商，可楼缡开口的目的却是为了指责她。楼缡想先扬再抑，待得跟班春风得意之时重拳出击，批评对着哪里都好的凌不疑发火的程少商不识好歹、不顾大局、只会使小性子。

此计一举三得：一不怕报复，她说的都是事实，听上去皆是好友间的劝诫，谁来都挑不出错；二可以泄泄火气，凌不疑她是怎么都惹不起的，但小虐程少商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说什么都不愿错过；三是还可借机替太子试探一二——或许引发这对未婚夫妻争执之事便与凌不疑对太子怀有异心的原因有关呢！

楼缡自认为表现得掏心掏肺，甚至将密友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都直言了出来，可程少商却只白了她一眼，喂了一颗从案几食盘上顺走的花生米入嘴，吐词不清地说：“我倒是想为裕昌郡主双手奉上凌大人，可惜……”

骗人吧！十一郎凌不疑这样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贵公子真有人会轻易放弃？

楼缡目瞪口呆，但“口出狂言”的程少商却耷拉着眼睛，表情怏怏，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楼缡愣了愣，惊奇地问：“程弱弱，你对我女莹阿姊……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程少商又掏出一颗花生入嘴，毫无仪态地向上一抛，随后伸长了脖子去接，她神色懒懒，边嚼边随性道：“看法？唔……哪里都好，就是情路坎坷，总有遗憾？若是郡主娘娘当初能勇敢些，追着凌大人去边城，指不定今日站在凌大人身旁的就是她……和他们的孩子了。”

心里的小算盘碎得彻底，楼缡不可置信地凝视程少商，后者诧异，先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再丢了几颗花生米进她的嘴。楼缡这才转醒，用接近质问的语气高声问她：“就这样？你应该对女莹阿姊严防死打才对啊！你怎么思路如此清奇……”

说到这里，楼缡自发止了声儿。程少商此人一直不走寻常路，她在意从来都异于旁人，况且……楼缡犹记得涂高山围猎时程少商与凌不疑的表现，印象中，凌不疑对程少商多有维护，似是情根深种的样子，而程少商虽对凌不疑举止亲密，眼神却看起来分外清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