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一节实践课（三）

“二皇子妃方才下拜时身体略向左侧歪，这是站立时没稳住重心的缘故；叩首时动作太猛，使得头顶步摇晃幅度偏大了少许；回娘娘话时音量过低，得要人费力去听；语气说不清的发苦，明明是请安，却让娘娘更沮丧了些……”楼缡仔细回忆二皇子妃的一言一行，将之与自己所学细细比对后一板一眼地回禀皇后。

“娘娘会不会以为我在趁机给二皇子妃上眼药？不管了，我又不是无端编排，况且二皇子妃确实让娘娘不开心了，我不过实话实说，若再有错也只能认了。况且，据我推断，娘娘期待的应该就是我精益求精的态度！”楼缡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可在一片庄严肃穆的大殿内，皇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身后的翟媪表现得乐不可支，程少商更是夸张，她笑得前仰后翻，双手把肚子捂得紧紧的。

“你啊你！”皇后掩唇叹气道，“少商，你说说你琢磨出了些什么。”

“二皇子妃想要走后门。”程少商直言不讳道，“我听凌大人说，陛下想改善民生，计划从地方大族手上收回些权力，计划用冯翊县开刀。”

“似乎二皇子殿下与……与楼大人都领了差事。”程少商偷偷瞧了楼缡一眼，见她神色无恙继续道，“可他们不仅没将事情做好，还引发了民怨，陛下盛怒之下按律撤了二人的官职，还削了食邑和官秩。”

“二皇子妃今日特意过来，怕是就想将无限凄惨的模样表现给娘娘看，她这是刻意示弱，试图以骨肉之情触动娘娘，从而迫使娘娘出手，对陛下晓之以情，让二皇子殿下能……体面些。”

晓之以情的说法只是遮羞布，试图让皇后帮助包庇才是二皇子夫妇的真实意图。

真相和自己猜得简直是南辕北辙，自己挑出来的错处越想越像是二皇子妃刻意摆出的哀兵之态。全然没想到一场谈话间竟能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楼缡尴尬之余更是吃惊：“二皇子妃可真是……聪慧。”

她由衷感叹：同样是皇子妃，与善谋略、此时使出以退为进之策的二皇子妃比起来，自己的本事真是差远了。

皇后笑笑，意味深长地说：“她确实一直是个聪慧的好孩子，此次妄图走捷径虽不可取，但本意也是为了自己郎婿。”

似乎是看出了楼缡的一点点自卑，皇后语重心长道：“虽然这题答非所问，但是小阿缡，你也别因此低估了你自己。没有谁是生来强大的，你在你这个年纪已是很不错了。”

智谋经验可以慢慢培养，但一颗敞亮公正的心却并不易得。

“昔闻长者言，掩耳每不喜，奈何五十年，忽已亲此事。”皇后忽然吟诵起诗来，楼缡不觉缘由，却在其中感受到了对过去极深的追思之意。

“予有些乏了，陛下说你二人主动请求千秋宴前留在长秋宫中助予，你们有心了。稍后会有宫人将你们常用的物件送到，你们便先回去主持归置，然后早点歇息吧。”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皇后垂眸，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几许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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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昔闻长者言，掩耳每不喜，奈何五十年，忽已亲此事。”出自陶渊明《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