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顾忌（一）

程少商支起胳膊肘戳戳楼缡，讪笑道：“咱俩谁跟谁！”

这时的程少商似乎又从一匹桀骜不驯的孤狼变成了一只柔软可爱的小鹌鹑，楼缡没选择去挑明她忽变的态度，而是顺水推舟地应下了此事，不过没有与程少商打包票。她倒不是为了那几颗珍贵非常的珠子或者提早出宫的渺茫可能，而是将它当成了接触凌不疑的好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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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缡与程少商捡着避风且人少的宫径紧赶慢赶回了长秋宫。几人一只脚才迈进门槛，便见翟媪急急忙忙迎了出来，她先是为程少商的惨状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楼缡手上将人捞了过来，然后一边派人去为程少商准备沐浴，一边问起了缘由。

程少商支支吾吾，两个小宫女却眼泪汪汪地将事情和盘托出。纵然是看着五公主长大的老人，明事理的翟媪在听罢来龙去脉后仍不免心疼起了委曲求全的程少商，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想去向皇后告状，在被程少商声情并茂地劝阻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拥抱了一下形容狼狈的小女娘，随即转头与楼缡说起了皇后的吩咐。

皇后前些日子在查账时发现了不少不规矩的宫人，其中几个将本该送往五皇子处的东西以次充好，肥了自己腰包。

她办事从来周全又细致，无论资历背景，当机立断地处置了涉事之人并为五皇子补足了用度。但皇后有时又不按常理出牌，大多数人都觉得，新官上任三把火，有这一遭杀鸡儆猴在，五皇子处短时间内是不会出岔子了，可她却偏在事发三五日后又让楼缡去各处走上一遭，一是打侥幸之人一个措手不及，二是要让准儿媳借此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楼缡本有推诿之意，她本想趁热打铁与程少商再叙一叙患难之情，但一听事涉五皇子，她直在心里惊呼天上竟真会掉馅饼，当即拍胸，保证会替皇后将五皇子身边的奴才敲打得服服帖帖。

比起被动地等待消息，她更想名正言顺地在现场围观甚至逮住机会推波助澜。

翟媪去张罗热水并招呼左近的小宫女们务必瞒下程少商落水之事。聚精会神梳理着此时情况的楼缡忽然被拍了拍肩膀，她一偏头，恰对上程少商贼兮兮的表情。

“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就连分配差事都无比周密。”程少商小声与楼缡嚼起了耳朵，“你还没想明白吗？五皇子与越妃娘娘处的两件差事非得是你与我去才最合适。”

“先说五皇子处，这位殿下曾对我出言不逊，当着陛下的面要我给他做小，若我在他落难时出现了，即便打着娘娘关怀儿子的名头，怕也会被他当成落井下石之人。可他却对你这位未来长嫂一直恭敬有加，从未与你闹过捕快，此时你代表娘娘去替他敲打那些奴仆，他只会觉得你愈发亲切可信。”

楼缡听得有趣，便问：“你说的似乎真有几分道理，那么指定你去越妃娘娘处又是有什么讲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