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针锋相对(十)
“主意拿定,便要铲除其他碍事的家伙。霍、越二家早先便亲近,起事后情谊更是愈发深厚,阿姮又比他姪女更得圣心,若有子,天生就能拥有不小的助力,未来于太子而言即是大大的威胁。另外,天下将定,将军,尤其是威势、名望过盛的将军也该是时候退场了。”小越侯站在自己的角度道出老乾安王可能的心路。
“是以霍翀兄长便成了老贼荣耀之路上的一颗绊脚石。可怜霍翀兄长盖世英豪,躲过无数明枪暗箭,却最终没有躲过乾安老贼的野心!”
皇后一怔,随即脸上闪过薄怒,心里飘过一缕情况略微脱离掌控的不爽。她暗道:好算计,各人藏在腹中不足为外人道的盘算本就难以查证,更何况是经年的旧事!这样的怀疑一旦在陛下心中埋下,便是她再怎么努力辩白,也必会默不作声地扎下根,哪怕陛下原本无比相信与中意太子,日积月累,却也终究会为这一缕多疑影响,最终成为一道魔障,在任何与皇权相关的问题中都会冒头,致使他思量难再公允从心……到时候,太子的储君之位如何能坐稳?
这才是小越侯苦心筹备的大招,先徐徐铺垫,将皇后与太子与乾安王一脉的关系加深,激起并将景阩诸臣们的仇恨转移到他们母子身上;再将他们的宽仁慈悲污成无才无德,否定掉太子凭优良品性得位的可能;最后借回馈纨绔的小乾安王惹出的乱子点名明他们母子的狼子野心,让皇帝生出本能的警惕——哪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能允许他人觊觎自己手中的权力呢?哪怕那个人是他有意扶持的继承人。
“此等莫须有之事予不会做,也没有做过。”皇后缓缓摇头,表情平静。
她似是明白自己这句话能取信的人有限,浅浅叹了一口气后,看向一位早早垂首,一直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子:“凌侯夫人,予看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皇后将众人目光引到淳于夫人身上,这位弱质女流似是收到了偌大的惊吓,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禀、禀陛下、娘娘。”她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上一抬,“越侯所言之事妾不敢全盘否定,但老乾安王并非导致直接孤城被攻破的罪人……”
淳于夫人声音畏缩又尖细,不复往常现于人前时的自在端庄。有人感到没趣,有人隐觉不妙,有人认为皇后是在拖延时间——此时重点在皇后母子意图谋逆上,淳于氏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贵妇人能对局势起到什么影响?
可他们没想到,这柔弱妇人的话却在下一秒撬动了当前局面,令形势又是一变:“妾要状告城阳侯凌益——当年孤城城破,是因为他里通外敌,打开了城门,并割下了霍大将军的头颅,将之悬挂在城楼之上,使我军气势大减、蛮夷亢奋不已……”
“贱妾休得胡言!”凌益直接掀翻了食案,“是谁指使你如此污蔑自己郎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