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针锋相对（九）

皇帝明显更偏向皇后与太子，就连凌不疑也并未因为老乾安王可能在孤城城破一事上下的手脚敌视东宫，这场面可不是小越侯期待看到的。

此时后退一步似乎可在皇帝的庇护下安然脱身，但这般龟缩就是他想要的吗？数日前一场隐蔽又让人心惊的谈话又浮现脑中，小越侯咬牙抬头直视皇后，不卑不亢回道：“臣方才所言的只是乾安老贼可能存在的动机之一，近来国内不算安稳，就连陛下眼皮子底下的都城内也有诡谲的人心浮动。臣不才，却有几分运气，不意窥见一事后忽然想通了老贼真正所求之事。”

他目光一凛，脸上满是胜券在握：“小乾安王所在的荆州与重镇寿春相去不远，寿春太守彭坤这些年来一直对小王爷很是照顾。臣偶然得知，车骑将军王淳大人府上常有人与彭太守有来往。”

“贵人间亲疏远近本不是吾等朝臣当关注的大事，但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故而私下在乾安王府内买通了一个小厮。据闻，小王爷近来欲勾结彭太守谋反，诱陛下御驾亲征并伺机行刺。臣大骇，再一查探，发现幕后撮合之人竟有长秋宫手笔……”

小越侯特意停顿片刻以供给殿内群臣充分的哗然时间，成功煮沸了一锅水后，他喟然长叹道：“恐怕小乾安王造反是假，太子想早日登顶天下才是真啊！”

小越侯话虽未说透，但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能不明白他是在处心积虑地指出太子意图通过此事弑君弑父？

楼缡认为这种可能荒谬无比，纯纯无稽之谈，必不会被满殿的聪明人当真，但让她意外的是，却真的有一群不长脑子的蠢材不假思索地信了。他们看向皇后与太子的眼神惊惧不安、满含指责，甚至还有人愤愤不平地看向皇帝，并欲手提衣裙起身——若不是此时小越侯明显话语未尽，还要说些什么，怕是当即便有人会冲到殿中长跪不起，大声请命，要让皇帝叩问查办皇后与太子了。

群情激奋，但几位事主却岿然不动。小越侯心里明白，他方才所言为假，且早在萌芽之时便被皇后眼疾手快地扼杀，待一番传唤查证、真相大白后，皇后与太子不仅不会出事，反而会获得不少怜惜。今日齐齐倾斜向“嫌疑人”的怒火将来会加倍烧灼责备于他这个造谣的。

所以这并非他的杀手锏。

“——但最令臣震惊的并非如此。”他大喘气的一句话又使殿中安静得针落可闻，所有大臣都惊疑于这个转折：这人在卖什么关子？莫非还有事比妻与子携手谋害丈夫性命更为骇人的吗？

还真有，小越侯长叹一声道：“能在乱世中经营起一份不容小觑的势力，乾安老贼绝非蠢材。孤城之役前他便看明白形式，知晓陛下才是当之无愧的真龙天子，因而他果断搁置了自己称王的计划，反而隐蔽又迂回地布下了后手——待天下平定后，令陛下死、扶持亲近他的太子上位并为他傀儡稳妥又省力，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