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威胁（八）

血脉出身固然重要，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对待一个人的态度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世人尊敬陛下不仅是因为他如今是皇帝，手握众人生杀大权，更因为他是平定天下，为苍生开创皆可安居乐业盛世的那个人；还有程少商，她出身不高，却足智多谋、明辨是非，如今在长秋宫内远比自己更受欢迎（这点楼缡拒绝公开承认）。

或许真正能获得他人尊重的不是血缘身份，而是个人的能力品性。一无过人的才学，二无令人称道的修养，三无教人称赞的善举，如此看来，五公主几乎没有值得她敬佩的地方。

胸口早存了一口恶气，楼缡决定趁此机会在五公主面前挺直脊背。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般女娘，她是未来的储妃，五公主将来的长嫂，甚至帝国的下一位皇后娘娘，小姑子对她即便不是言听计从，却也该礼貌敬畏些。

不仅要她放弃针对看不顺眼的程少商，还要趁火打劫，要她张口服软，五公主对楼缡的得寸进尺极为不满，她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狠狠瞪了楼缡一眼，似是张口想斥责些什么，却因有太多顾忌憋屈地忍住，只闷闷道：小阿缡，做人留一线！”

楼缡最不愿意从五公主口中听到的就是这声“小阿缡”，她笑了笑，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悦，而是直接开口去纠正五公主：“殿下与我一见如故，我二人虽无血缘关系，但殿下却觉得见到我便同见到亲姊一般亲切，是以在称呼上没有去依循严苛的规矩，提前叫起了我‘长嫂’。”

五公主怎会轻易妥协？她气鼓鼓等着楼缡，指着她的脸“你”了起来。

“小五、阿缡，你们在说些什么呢？”皇后一直留意着这片情形，见女儿情绪几番起伏，楼缡的表情则从最初的和软逐渐化作绵里藏针的坚持，她再难作壁上观，朗声向二人发问。

“也是予将小五养得太放纵了些。来日方长……现下最重要的是护住少商和阿缡。”在娇纵凶残的亲女与柔软知礼的未来儿媳里，皇后不多犹豫便选择偏帮后者。

“母后，女儿只是忽然想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五公主在个别词汇上加重语音，似乎是事先为未来的自己讨饶，“今日出了这样的岔子，女儿继续留在长秋宫也不美，便先行告退……”

“不打扰母后教育二位女公子了。”这句话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意，楼缡想，五公主会不会正在心里暗骂，希望皇后好好教一教她与程少商何为尊卑。

成长总在一瞬间，又好似如幼苗萌芽一般需要长久的积累蓄力。楼缡望着仓促离开长秋宫的五公主等人出神，透过她们看到了一个曾仗着长辈溺爱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的骄傲小女娘。

脸颊微烫，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做长嫂的可是一片苦心，全为了小姑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