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威胁（七）

五公主怨气满满撂下话后便欲转身，满头珠翠摇晃，却不想楼缡拉住了她：“殿下请留步。”

“殿下可想好若娘娘问起为何认定幕后黑手必是程娘子，你该如何作答？”

五公主不满看她一眼：“那还能怎么说？必然是因为……”

因为程少商想报复我啊！

五公主忽然卡壳，硬生生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她了解自己的母后，她如是回答无异于将自己与程少商的仇怨公之于众。可二人一个是眼高于顶，大半时间在宫外逍遥的贵女，一个是出身微末，近来才走入权力中心的小吏之女，旧时定然无怨，那么便是近来结下的仇，只要皇后生疑，多问一句“少商她为何要报复你”，自己前日对程少商的欺凌便瞒不住了。

依她母后的性子，得知此事后必会道自己这个女儿是咎由自取，更加同情与可怜那个程少商，说不定还会为那个贱婢做主，狠狠教训自己一顿。

昨日贺寿献舞时闹出的小插曲还未告一段落，若此时再爆出自己仗势凌人之事，她怕是真的要进组在府中了啊……

见五公主语塞，楼缡便知道她勘破了其中关窍，不由松了一口气。

天之娇女们最恨受人胁迫，那些心气高、脾气冲、后台硬的甚至会嘴上应好，扭头便来个鱼死网破。她与五公主认识不久，并不能拿捏住这位的性情，出于稳妥考虑，多少要做些努力，让五公主明白息事宁人也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用柔和的语气继续劝诱：“殿下可知，程娘子最是诡计多端，她早想好了报复殿下的想法，可偏生忍到了今日才动手。毕竟昨日是娘娘生辰，她若挑事，必会破坏娘娘的心情，而过后再寻衅，则会显得她极识大体，有殿下这位在生母好日子前肆意胡作非为的女儿珠玉在前，怕是更得娘娘怜惜啊。”

“这个贱人！她好重的心机！”五公主脸上又现怒色，她咬咬牙，随后看了楼缡一眼，其中不再有先前无边的羞恼愤恨，反而添了几分亲近，“你的提醒本宫收到了，记得晚些时候将……有的东西送到本宫手中。”

这便是事后不准备迁怒楼缡、不计较她今日冒犯之举的意思了。五公主自认为这样的态度对楼缡而言已是极大恩惠，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重返战场将与程少商的几笔糊涂账糊弄过去，可楼缡并不准备止步于此。

“慢着！殿下，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有说只这一个条件吗？”

楼缡虽反应有些慢，对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可她并非柔软好拿捏的泥人。她承认人有贵贱，位卑的就该对上卑躬屈膝，可五公主虽是帝国出身最高贵的女娘，但自初次见面起，其轻蔑待人的态度着实让人难生敬意，只想打压教训。

其实楼缡有过十分叛逆的想法：往上去数一二三代，河东楼氏已是声名鼎盛的世家，豫南宣氏也有些许名气，但现今登顶的文氏不过一乡野豪族，不仅排不上号，就连来她家登门拜访的资格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