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威胁（三）

“倒真有可能。”楼缡捕捉到了乍现灵光，“五公主不久前还领着一群人围堵欺辱了她，我虽记不清那些喽啰的样貌形容，但总觉得就是面前这些冒着臭气与尴尬的女娘们。”

“并且程弱弱这小跟班报复心极重，手段与心肠也实在是脏得出人意料……”

楼缡忽然想起了自己已有些遥远的上辈子。王姈曾拉着她一起去收拾程少商，她们合力将程三娘子推入池中，使之大声呼救，用以诱骗程少商前来，并在其必经之路上设好了绊马索，准备在制服她之后好好嘚瑟一番。

结果她们的奸计没能得逞。躯干和四肢上幻化出尖刺样的酸痛，楼缡耷拉了眉眼，想起那件事的结局。程少商用那根绊马索将王姈与她拽倒在地，然后以一敌二狠狠收拾了她俩一顿。她留在她们身上的伤尽在衣料遮盖掩饰住了的位置，又奸猾地在自己脸上弄出骇人的青紫伤痕，在事情闹到主人家面前后，她装得柔柔弱弱，竟将所有罪名推到了她们身上！

天地良心，这个程弱弱比狐狸还要奸诈，比水蛇还要油滑，她们人数多，却几乎没占到半点儿便宜，又被其手段气得火冒三丈，脑筋转不过来，只能硬生生认下了罪名！

不过也是彼时坏性子的她们先起了害人的心思，倒不好将此事尽归咎到程弱弱身上。

古怪扫了一眼瞧着安静又弱小的程少商，楼缡思索起自己当下的立场：她该站在谁那边儿？五公主？程少商？或者是……吃瓜看戏，两不相帮？

“既然你父皇已下令让你回府思过，为何你今日仍在宫里？”皇后似乎并没有帮女儿做主的意思，听完一整通哭诉，她没有去第一时间关心五公主的情绪，反而问起其滞留禁中的缘由。

楼缡敏锐地看出了皇后的心思并迅速下了决断。太子与皇后对某些事情的态度惊人的相似，他们不选择一味地追求所处团体短时间的荣耀体面，而是更在意长久的稳定安宁。

因为认定二皇子行事不足，迟早会给自己拖后腿，太子用一个肥差诱出他的错处，顺理成章地让弟弟早早离开权力的斗争；发现五公主行事跋扈、不敬长辈、有碍于大家庭的平和安宁，太子便对帝后于她的处置推波助澜，围观妹妹得了禁足思过的惩处。

现下皇后对女儿关怀的体现形式是严苛的训斥和适当的管教，胳膊拧不过大腿，今日败走长秋宫的人必是皇后眼中品性有瑕的五公主，所以自己该考虑的问题是要不要帮助程少商。这个小吏之女其实担不起太多关注，真正决定她重要性的，是她和凌不疑的关系，换言之，即凌不疑对这个未婚妻有多在意。

楼缡很快便肯定了凌不疑心中程少商的分量。昨日在宣明殿上，她虽走了大半天的神，却也意外瞧见了不少教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比如本朝第一丰神俊朗的青年凌不疑与其未婚妻并坐一席，宴至酒酣之时，同杯共饮，随后眼神迷离、情意缠绵地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