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威胁（二）

怎会是……旁人呢？五公主有些心虚地想。

她很快压下淡淡的心慌，将大半心神放在那一日程少商倔强不屈的眼神与怎么都不肯弯折的脊背上。

——只会是那个程少商！她就不该放这小贱人一马，即便是秋后的蚂蚱，蹦跶起来也着实惹人生厌！

-

“母后，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自认为遭了场无妄之灾的五公主不顾长秋宫的规矩径直向内闯去，边走边哭嚎。

当值的宫仆们震惊、惶恐又急切：不晓得眼前衣冠不整、浑身恶臭的五公主在唱哪出；惧怕这个霸王不等通传便硬闯的行径让自己担个失职的罪名；腿脚快的焦急向殿内赶，万望可以在五公主抵达前将此事通传上去，从而少受些责罚。

结果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今日腿脚分外有力，竟是一马当先踏进了內殿的门槛。她本酝酿好了一肚子的委屈苦闷，可看清殿中情形后，理智消失殆尽，怒火熊熊燃烧，化作一句惊怒交加的话：“你这小贱婢！我要杀了你！”

殿中几人正用着朝食，气氛一派融洽。主位上温婉贵气的美妇人正是五公主的生母皇后，其下首二人是她未来长嫂楼缡与已然被她视为眼中钉的程少商。

皇后嘴角柔和的笑意与受她吩咐轻手轻脚去为楼缡与程少商添菜的翟媪狠狠灼伤了五公主的眼。这明明是她的母后，她的宠爱、包容与照顾理应只分给她们这些儿女。对楼缡看顾一二她尚且能忍，可那个程少商？母后怎么可以给这个诡计多端的贱人好脸色看！

殿中之人皆被莽撞闯入的五公主吓了一跳。在皇后面前行走之人本当尤其关注个人的行为举止，不能有丁点儿的疏漏，可飘至鼻尖的味道太冲，与案几上的饭食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楼缡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下意识的飞快揪出帕子掩住了自己口鼻。

救下自己小命后，她心里“咯噔”一声，侧脸去看皇后的反应。无论是女儿失礼的大吼大叫还是她对程少商的喊打喊杀都是皇后不能忍受的，这位一向温柔似水的贵妇此刻脸黑的仿佛能滴下墨来，她失态地重重拍了一下案几，大怒道：“放肆！孽障！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在长秋宫大呼小叫！”

五公主瑟缩了一下，再开口时气焰不复方才的嚣张。她捂着脸“嘤嘤”泣了起来，膝盖骤然弯折，带动身体倾颓地跪下，愤然哭诉起了自己与伴当们不久前的遭遇。

平素凶残跋扈的人突然委屈起来其实很容易让人生怜。但在一颗心彻底软下来前，楼缡捕捉到了五公主悄然射向程少商的泠然目光，她忽然想起王延姬曾与她提过，有一类美人色若桃李，心如蛇蝎，如若遇见，务必小心，她想，五公主当在此列。

听罢五公主的倾诉，楼缡垂首沉思：“这样恶心且恶趣味的事真的是程少商做的吗？她为什么要对上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