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赎罪（二）

“——呀，不说了，娘娘来了，我们快过去！”说话间，翟媪扶着皇后入内，二人赶紧整理好仪容上前与皇后见礼。

皇后今日用了胭脂，因而气色瞧着分外好，她心情应当也很是不错，在处理宫务前先与二人说笑了几句。待手头事毕，她饶有兴致地过去听了几句博士们对两位女娘的讲学，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发话，说今日的文化课到此为止。

两位女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齐齐望向皇后，然后便听她说，正好要准备两份赏赐，是以接下来，她准备亲自与两位学生讲些人情往来，并带她们去库房长长见识。

楼缡并非第一次踏足长秋宫的库房，可有没有主人带领的体验是截然不同的。这次进来，她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的樟木香气都分外清香，就连四面八方灰扑扑的物件上都仿佛多了一种时间沉淀之美。

皇后进门接过翟媪递来的单子翻了翻，微微皱眉，似是不甚满意，继而在库房里巡视起来并不时指几样宝物命跟在身后的宫人取走。走完一圈，她借着着宫人们已收拾到一处、理成两堆的那些宝物，与楼缡和程少商说起婚丧嫁娶时赏赐送礼的讲究。

楼缡初时认真，却越听心头越沉。她对库房里两堆礼物的去处隐有猜想，并忍不住祈祷是自己想岔了。

可往往事与愿违。较为丰厚的那份是为裕昌郡主准备的添妆，可称寒酸的那份则是要赐给王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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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库房出来后，皇后指派程少商去永乐宫办事。离晌食还有些时辰，按惯例，这段闲暇便是皇后与两位女娘同处一室，各自读书，并在起兴时交谈几句的时候了。

皇后随意捡了一册竹简津津有味地看，楼缡却怎么也难沉不下心来。她迟疑再三，心里那口不吐不快的气总是压不下去，最后只好起身对皇后盈盈下拜，忐忑不安地恳求道：“娘娘，荆州去都城远矣。王姈阿姊远嫁不易，恕阿缡僭越，您可否多给阿姊些庇佑？”

由皇后直接开口命彭坤待新妇好些无异于宣告天家对他的不信任，所以楼缡的意思是请求皇后多给王姈些赏赐。此法一能彰显帝后对内姪女的宠爱，将来彭坤存有轻慢王姈之意前便会三思，甚至是投鼠忌器；二能为王姈多讨些傍身之物，须知财帛虽被雅士嫌弃粗俗但也最是好用，若真有个万一，多些银钱傍身必定是不会有坏处的。

皇后久不言语，更不叫起。楼缡心中忐忑愈甚，脑门忍不住开始冒汗，半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娘娘，其实是妾想为阿姊添妆，只是阿姊不收妾的东西，故妾只能出此下策，假借娘娘名义献上心意……”

楼缡慌乱之下对皇后做出了如下解读：皇后性格良善但并不是个烂好人，是以她一旦对当面冒犯了她的王姈母女表示出宽宥善待之意，比如赐给王姈一份厚重的添妆，那对名义上的罪责只是轻慢母亲的五公主便不好再继续冷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