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赎罪（三）

可五公主哪是现在就能放出来的呢？囚禁是对她的处罚，但或许也是疼爱她的父皇母后对她最后的保护。

但若皇后仍在意文修君与王姈的失仪，此时降下厚礼不过是因为宠爱儿媳，破例助她楼缡一把，那么当五公主派人来诉委屈时，皇后便能轻易回绝了。

“你呀！”皇后叹息一声。

楼缡以为皇后是要答应自己了，心中大喜，她正准备抬头，却被皇后下一句话惊得身体一震：“你可知待阿姈出嫁后，文修君便要自请去城外清修了？”

“啊？”楼缡懵然抬头，她不知此事，也想不明白皇后为何要在此时提及。

“阿姈她也明白，自己这门婚事大半是用来替她阿母赎罪的。”皇后的话无异于一记惊雷。

“车骑将军府一直与寿春的彭坤保持着往来，这些年里，彭将军已为荆州的乾安王送去了无数钱粮。这些物资的一部分被乾安王用来吃喝玩乐，但更多的则被他拿去招兵买马了。”

楼缡觉得自己好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招兵买马？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时人虽会蓄养部曲府兵，但这是多年兵匪横行导致的无奈自保之举，并不会被惹人指摘，更不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除非……

所以皇后是在告诉她，乾安王府、车骑将军府与寿春彭坤等意图造反！

皇后浅浅一笑：“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想明白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前阵子，他们的密谋被人知晓，因文修君同予皆属老乾安王一脉，得知此事的人便准备借之搅风搅雨，表面佯作震惊，将此事捅给陛下，私下不动声色，悄悄安排人去传幕后主使是东宫。”

皇后未将这番阴谋得逞后的结果明说，但楼缡能想明白。乾安王一脉是太子的母族，一旦流言传开，世人会以为太子计划借母族力量推翻其父的统治上位！

楼缡还未从“招兵买马”的震惊中缓过来便又遭一击，半晌，她强壮镇定道：“陛下怎么可能相信呢？即便乾安王成了也不是太子殿下坐上王位啊！更别说太子殿下本就是储君，何至于此……”

她忽然一顿，继而不可置信地惊呼起来：“这道理我们知道，陛下知道，大半朝臣都知道，可这天下并不是只有聪明人的，此事一出，太子殿下的声誉必定受损，正如三皇子殿下即便无辜却也被梁尚一案牵连一般……是谁！？”

皇后并不作答，只将话题引了回来：“车骑将军府内大多数人并不知晓主家与彭坤、与乾安王府的秘密关系，包括那座宅邸的主人王淳。这些年来，真正与那边保持联系的是多次冒用王淳印信的文修君。”

楼缡头脑过载，闻言怔怔道：“王大人他真的不知情吗？或许是他假装被蒙在鼓中，若事发，便好以此推卸责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主动递上一条线索：“当年老乾安王欲撕毁盟约除掉陛下时，是王淳向陛下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