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母女之争（六）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天真些，没想到是真傻。你张嘴闭嘴都是王姈，这个小女娘的出身确实没什么大毛病，但王家金尊玉贵养了她那么多年却只有半点教养，可见不是个有出息的，真真是辜负了她投的好胎！”被楼缡一激，楼大夫人先前忍下的一通批判喷涌而出。

“你给我用脑子好好想想，哪家女娘会像她一样但凡见到个不顺眼的人就意欲磋磨？单是嘴坏些便罢了，发作起来居然连个筏子都不找，简直粗鄙、穿凿，全然不晓得为人处世！”

“人活一张脸面，这些年她可是树敌无数，这样一位女娘，我怎么放心让你同她亲近？”

楼大夫人竭力找回了一缕镇定，屏息压抑狂跳的心，尽量将每个字清晰吐露出来：“阿缡，作为你阿母，有的话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需说：这个王姈，品性不端，莽撞无脑，早晚得惹出祸事，她绝非你良友！”

见楼缡久久不语，楼大夫人又感到些慌张，她越品越觉得自己方才一通连珠炮似的解释像极了掩饰。有道是言多必失，她深吸一口气，不去再提王姈，沉声说起别的：“阿母知道不好把你拘住，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些都是为你好。你若是想出府，便让赵媪对你的行为举止点头，期间若是闷得无聊，可去二房找延姬——你们昨日不是相谈甚欢吗？”

一笔写不出两个楼字，即便楼大夫人与王延姬因两房利益有差颇不对付，但如果倔强的幺女非要闹着与一位王姓女娘亲近，她宁愿那个人，是品行端正的王延姬。

楼大夫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和道，“你不要瞎说瞎想，我对任何姓王的女子都没有你揣测的那个意思，阿母针对王姈只是因为想你身边陪着的是些年龄、身份及教养都很合适的人。”

楼缡没和楼大夫人对上眼，她垂眸嘟唇淡淡“哼”了一声。楼大夫人一口气差点又没提上来，她知道这是女儿对她强硬行使家长权力的不满，但木已成舟，她不可能将轻轻放过这小冤家，只能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至于生她的气？她这个当阿母的不至于和不知事的小孩子太过计较。

竹筒倒豆子般把话说完后，楼大夫人抛下一句“好好休息”后便强压着自己转身离开。她没敢去看楼缡表情，以免再见着什么让她心悸的东西，她有些颓唐地发现，自己似乎并无本事好好收拾幺女，目前看来，最好的法子是借力打力，让二房那个牙尖嘴利的王延姬教会这小妮子做人。

还未想好该向二房送何礼物，一处方才忽略的细节忽然闯入楼大夫人的脑海，她意欲跨出院子的那只脚僵在半空，整个人以这个奇异的姿势愣了几息。

我拒绝阿缡探视王姈的要求后她竟未多作纠缠？

楼大夫人扶墙站了半晌，最终低低笑了一声。她揉了揉额角，以掌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随后缓步回屋准备小睡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