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祸不单行(四)

“你崇巫傩之事,我们却爱诸子百家,都说道不同,不、不……就不走同一条路,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楼缡振振有词。

程少宫急了:“都说殊途同归,况且我也不是专注于周易、傩戏,诸子百家我也是有所涉猎的,比如、比如……”

他挣扎了许久,忽然顿开茅塞,右手掌心朝上,左手捏作小锤敲入右手掌:“比如我知道太子殿下方才与阿垚兄长讨论的《皋陶谟》,这是《尚书》中的一篇文章,我听长兄说过,它是教人治国的!”

绞尽脑汁去证明自己的程三公子尚未想通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无用功,楼缡压根儿不在乎他入了哪一道、书又读了多少。她的目的简单粗暴:速速赶走这厮、恭送两位皇子入万府,之后和二堂兄尽快归家,趁早将今日的事翻篇。

她比谁都知道家人的关怀是有限的,她贤明温柔的阿母可以一秒钟翻脸罚她禁足,她宽宏大义的阿父也会冷脸斥她字迹潦草。她有预感太子殿下的笑已经要憋不住了,而三皇子更是自见面伊始便不加掩饰地笑她——她楼缡还是要脸面的!

“那又如何?你程三公子若有意摆驾凤始楼大可择吉日自去,何必同我们两个学问稀松平常的凑作一团?况且我家今日驾的安车小,里面只装得下我兄妹二人,若你硬要跟去,便只能去外边当车夫了!”为了摆脱程少宫,楼缡胡搅蛮缠并不惜自贬。

都城公子们自恃身份只行风雅之事,只要可以,闲杂事物皆假手于仆从,碰见讲究的,别说驾车,便是被支使着摆一摆踏凳都会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楼缡笃定,程少宫这回必会知难而退。

可被刁难的人仿佛全然没有听出楼缡话里的不乐意,程少宫目光灼灼,大义凛然道:“昔日司马夫子纵受重刑仍专注于学问,然后方得《史记》这样经世不衰的著作。如今我不过是需要驾车罢了,如何就不能将就了?”

这时,旁观许久,存在感渐低的三皇子突然冷哼一声,插嘴道:“何必委屈程三公子?以楼娘子的大才,怎还需要去凤始楼听人论道?吾知道今日袁善见正在万府中作客,依吾之见,不如楼小公子与程三公子同去,而楼娘子则返回万府,杀一杀这位善见公子的威风。”

“倒是让人有些期待,吾记得袁侍中十八时曾一人驳倒论经台众儒,论嘴上功夫,在同辈间可是屡战屡胜。”三皇子眯眼看向楼缡,面上一派正经,嘴上却用抬举的语气说出暗讽的话。

这小女娘无端邪门,吾得远着些。术业有专攻,收拾她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在被楼缡威胁恐吓的当日,三皇子便捋清了这场乌龙的脉络,他额头青筋跳了一整晚,最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心里有鬼,想多了。

楼经那老匹夫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与凌不疑的关系,至于其借助幼女谋划从龙之功……此事更是无从说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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