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祸不单行（三）

太子看着这只叫楼垚的呆头鹅在心里直摇头。他偷偷看了一眼楼垚身边缩着脖子的楼缡，一面在心里叹了一句，小缡说得对，这位楼家二房的小公子在经纶上确实差了些，一面不动声色地主动帮忙楼垚描补道：“怪不得要去找外援，看你这样子……阿垚，你莫不是连《皋陶谟》都还未读顺畅吧？”

这位东宫储君搭讪的语气太过自然，逻辑又很是顺畅，楼垚一时间竟无法判断他是帮自己圆谎的友军或者是在言之凿凿地在谈论自己毫无印象的课业

若是前者，他楼垚何德何能？若是后者……《皋陶谟》是什么？好陌生的名字，他甚至想不出来此文归属哪一家学说——完了，太子殿下会如何看待学识如此糟糕的他啊！

楼垚的脸羞得通红，比起行为的出格，学识的粗陋更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可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却也能让人崇拜和喜欢：程少宫看着眼前几人思绪万千，半点没往这对兄妹合力扯谎、太子遮掩为其上去想，只心里生出一片宏大的敬意。

他一会儿感叹不愧是历经百年，数代而不倒的河东楼氏，不愧是辅佐储君，稳坐东宫文臣第一把交椅的楼太傅，楼家族中子弟的课业真是深奥，远不是他这样的半吊子可接触理解的；一会儿感慨楼家兄妹智计惊人，行事不拘一格，原来女宾处的闹剧是二人为精进学业无奈合谋而成，真是逼真、惨淡、情有可原又义薄云天（？）。

霎时间，程少宫对楼家的景仰骤增，万府的宴会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与楼家兄妹多相处些时候的强烈渴望从头到脚笼罩住了他。

程少宫干巴巴“哦”了几声，顿了顿，脸上带了点儿红，没敢去看楼缡，只咬牙对着楼垚俯身一拜道：“楼垚兄长，我离席前已知会了人，也算是对两家有一个交待。便是万伯父需要帮助，我父兄此刻都在正堂，有他们在，我一个未及冠的竖子离席与否实在无足轻重。”

试图说服楼家兄妹的程少宫于达成目标前先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他似乎对自己“一无是处”的人设十分满意，说着说着，眼睛一亮，欣喜地继续道：“我虽随父母返回都城已久，却没去过几回凤始楼。适才阿垚兄长提到此处后，我便想念起其中儒生台上挥扇辩驳，台下饮酒论道的风采，纵然尚未登楼，却仍然觉得震撼。不知……可否带我同行？”

原来扯一个谎要用一百个来圆，楼垚闻言紧张瞪眼，不知该如何作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拆穿。倒是近来经历了颇多大场面的楼缡稳住了神情，看上去无比镇定。她于慌乱中打定主意要让程少宫知难而退，于是朗声道：“程三公子，此事不妥。”

太子饶有兴致地看向楼缡，好奇她会给出怎样的理由。对于程家公子提出的同行请求，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有些微妙又奇异的不愿。他想，若她应付不来，自己不介意相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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