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辨我是雌雄33
黄鹂鸣柳,水声潺潺。
程以澈和程少商的小院经过多次改造,恍然是变了副模样,溪流,翠柳,还有百花缠绕的摇篮秋千。
万萋萋每次过来玩时最喜欢摇篮秋千了,能赖在上面半天不肯下来。
程以澈此时和程少商端坐在树下的石桌上,一个写着创业计划书,一个那一些小巧的木头捣腾着。
落下最后一个字,程以澈搁下笔,用手给纸张扇了扇风,等墨迹慢慢干透了,才小心的折叠起来,让福安送到书肆里去。
怎么也安装不起来,程少商干脆扔在一边不管了。
程以澈瞧见了,道,
程以澈.苏澄澈:怎么了?木头惹你了?
程少商别说了
程少商爬在桌子上平复着心情,道,
程少商应该是尺寸没量好,好几个地方扣不进去
程以澈.苏澄澈:你这次做的是什么?
程少商还是犁车,之前那个不够方便
说起这些,程少商的精神气立马上来了,直起身板重新拿起那几块木头侃侃而谈。
程少商如果我改造成功了,那如果说之前的犁车一下能犁这么宽的话,我这个就能犁这么宽
程少商比划了一下一个手掌和一手肘宽的长度。
程少商而且牛拉着绝对不会更吃力,其实犁地最好还是灌了水犁的好
这些农业知识很实用,但程少商是个被关在家里十多年的女娘,就出去些许月的功夫,她就能融会贯通这么多,可见她在这方面的天资是真不错。
说到这个,程以澈蓦然想起凌不疑。
那天的事算不欢而散。程以澈率先反应过来后一把把凌不疑推开了,因为心里存着事,便没多说,只道了别就匆匆走了,更没注意到凌不疑的神色。
等她上了马车,走了好一会,才发现药忘了拿了。
之后凌不疑也没把药还给她,想来不是扔了,就是按照鸡她所说的计划进行着。
其实她的计划没错,实行性也很高,只要楼犇不蠢,以他的才学和演技,肯定能把雍王笼络住。
程以澈不知道剧情里雍王有没有反,若是反了,朝廷这边直接派人打压就成了,但现在的情况是,雍王没有反,朝廷就算知道他有反心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必须有人打入敌人内部。
其次是冯义郡处于蜀地,蜀地这地方向来易守难攻,里面地形复杂,虫蚁很多,朝廷没有蜀地堪舆图,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凌不疑真借鉴她的计划实行了也好,可他没有采用也没关系,反正程以澈只想让楼氏二房能出头,若是没了楼经,楼犇或者楼垚这不就出来了?
朝廷会让一个瘫痪在床或者神智不清晰的人继续教导太子吗?
程以澈一边听着程少商说话,一边慢慢补充弄残楼经的计划,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
一眼看去,岁月静好。
半个月后,原本商定要下定的日子推迟了,因为楼垚的亲兄嫂母家有急事,夫妻二人回娘家去了,亲兄长不在,楼垚虽然遗憾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楼二夫人执意要推迟时间,等楼犇回来。
萧元漪自然不答应,想带着老夫人上门去闹,都商量好日子了结果反悔?你们男方是不是不想结亲?
但被程以澈及时拦了下来,好说歹说把老夫人劝回去后,程以澈这才去主屋书房交待事情的经过。
程以澈.苏澄澈:……就是这么回事,一旦成功了,楼家二房起来了,嫋嫋自然不会受委屈
程始和萧元漪一脸的怀疑人生,夫妻二人互视一眼,萧元漪登时黑着脸撇向一边,看也不看程以澈。
程始也是难得的沉着脸色,问道,
程始好好,别的暂且不提,你那蛇哪儿来的?
程始解药又从哪里来的?
程以澈一愣,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程始一开口居然问的是蛇?
程以澈.苏澄澈:蛇……我之前出城门管理庄子的时候,路上捡的
不说还好,一说程始和萧元漪就炸了。
程始路上捡的?路上捡的!!!
程始这路上能随随便便捡东西吗?你都多大了,而且那是蛇,毒蛇,不是什么果子银钱,这能捡?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程始你妹妹的事你一个干完了,哦,你厉害你聪明你啥都计算好了,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是吧巴拉巴拉巴拉……
程始作为主要攻击力嘴皮子一刻没停,萧元漪在一旁时不时的添油加醋,程以澈就像一只龟孙子一样耷拉着脑袋只能任他们说教。
耳朵要聋了,但是,唉,受着吧。
因为她也有错。
两个时辰后程以澈头晕脑胀的从主屋出来时,就看到屋檐下排排站的四个人,姎姎程少商程少宫还有程颂。
脸上都挂着担忧和促狭,扭曲的很,一看就知道是来吃瓜的。
程以澈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
程以澈.苏澄澈:我挨骂你们就这么高兴?
程少宫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也很担心你不是
程颂阿澈你平时太老成持重了,阿爹阿娘训的都是我们,没想到你也被骂了,这下大家都公平了
程少商阿兄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调皮被训
这话程少宫可不爱听,立即反驳道,
程少宫阿澈不也一样调皮,还玩蛇呢
他们来的略晚些,只听见了程以澈玩毒蛇的事,所以他们以为程以澈是因为玩蛇才被骂的。
说着凑过去挨着程以澈自以为小声说,
程少宫阿澈啊,咱是兄弟对不对,你那蛇在哪,给我瞧瞧?
程以澈摊手,
程以澈.苏澄澈:没了
程少宫啊?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程以澈.苏澄澈:没有,是真的没了,一个月前就跑了
程少宫一脸的遗憾。
姎姎听闻忧心忡忡道,
姎姎四弟,这毒蛇跑了,会不会咬伤其他人啊?
程以澈.苏澄澈:不会的姎姎阿姊,跑的前一天那蛇刚好被我拽了毒牙,咬不到人的
姎姎那就好那就好
这下姎姎也放心了。
瓜吃完了,蛇也跑了,兄妹几个把程以澈扔在原地,心满意足的走了。
倒是程少商走之前朝程以澈眨了眨眼睛,程以澈也回以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楼犇一去不回,但书信传来说是楼犇的妻子,王延姬的母亲卧病在床,颇有缠绵病榻不久于世的征兆。
所以夫妻二人一直未归。
楼垚和程少商的婚事就这么被拖了下来,所幸楼二夫人是知道其中缘由的,整天面色不虞但为了应付大方不得不如此。
程家这边呢,老的知道内情,几个小的被叮嘱了禁言,也就不胡闹了。
而两位当事人呢,也是没事人一样。
程少商反正之前几个月也等了,没道理这些个日子等不了
楼垚只要和少商在一起,等多久我都愿意
可以说很佛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期间萧元漪突发奇想要给几个闲皮蛋子找个夫子好好框教一下,便差人给程止去信说明市委,毕竟程止作为读书人,还在白鹿山学院就读过,这方面的人脉比较广。
结果最后来的却是袁慎。
袁慎说的也很好听,他师父和桑舜华乃是兄妹,师妹有事相求作为师兄,皇浦大夫自然得帮。
可惜皇浦大夫身体不太好,不过袁慎是大夫的亲传弟子,学问斐然,一定能教好程家几兄妹。
萧元漪和程始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还是答应了。
全家只有程少商一人铆了劲儿的反对。
程少商袁慎他就是个……反正我不会去的
小人二字,面对几个兄长姐姐还有未婚夫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说自己不想去。
但楼垚觉得挺好的,
楼垚善见兄学问是出了名的好,少商去吧,我也去,我也来你家听善见兄讲学吧
程少商目瞪口呆,转念她又想到一个理由,
程少商可你们都是男郎,就我一个女娘,这合适吗?
程颂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人,
程颂若你觉得没有伴,这个好办,你萋萋阿姊闲来无事,来陪陪你这个小姐妹也是好的
程少商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死道友不死贫道,朋友就应该两肋插刀。
程少商拍拍程颂的肩膀,眉开眼笑道,
程少商二兄好主意,到时候我跟萋萋阿姊说这主意是你出的
程颂啊?!
这下换程颂愁眉苦脸了。
这个小课堂程以澈去了,但也有一天没一天的,主要是没啥意思。
课堂内容不是听那些之乎者也,就是看袁慎和程少商斗法,或者看程颂和万萋萋小学鸡拌嘴,姎姎看向袁慎期期艾艾的眼神。
总之,全是情情爱爱的,她一个单身狗不适合夹在其中,还是赚钱重要。
等她的第二间店铺开业大吉时,雍王父子终于落网了。
京城一片哗然,纷纷感叹当年雍王的壮举,诛讨如今的不义。
程以澈站在二楼,扶窗而望,大老远的,除了最前面冷面冠宇的凌不疑外,就是牢车里不知死活的肖世子和形如疯狗的雍王最显眼。
主干道才走了一半,雍王和肖世子就被百姓扔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淹没了。
程以澈看的也很解气,心满意足的关上窗回去了,如此也就没注意到凌不疑看过来的眼神。
三日后朝廷发布了最后的结果与处置,斩首是肯定的,但不是立斩,秋后再说。
肖世子落网了,原本的亲家何勇将军一家因为何家女是被蛊惑威胁的,加上何家奋勇抗敌,圣上寥寥说了几句就轻轻放过了。
楼犇因为在这其中起了关键作用,经凌不疑一方的竭力推荐,圣上允许他破例举官,虽然官品不及楼经,但也算不错的了。
后来程以澈才知道,原来当时楼犇假意投靠之后,解药也被雍王寄给肖世子服下,等肖世子好些了,便借着举行婚礼,打算带着何勇一家去冯义郡,可惜之前何家看肖世子缠绵病榻,女儿又哭哭啼啼的模样,不想帮又不得不帮,于是何勇将军带着大郎去城外拜访亲戚,打算求一名药为肖世子治病。
肖世子眼看何勇是暂时回不来了,便拐走何昭君及其幼弟奶娘,打算开战的时候以此威胁。
但因为有楼犇里应外合,威胁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雍王等人才要举枪起义,就被破城而来的凌不疑何勇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最终何家除了何昭君的奶娘外,无一人伤亡。
但何昭君也被吓的不轻,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奶娘被虐鲨的场景。
加倍的仇恨下,何昭君亲手剁了肖世子。
凌不疑算是个烈性女娘
没错,这些事是凌不疑告诉她,此时,一身黑衣的凌不疑坐在她的店铺,她的院子里,喝着她的茶,吃着她做的糕点,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冷漠。
程以澈.苏澄澈:子晟兄可是有心事?
往常私下独处的时候,凌不疑还算是有说有笑的,不像现在这样,满脸疲倦,但眼尾带着红丝,眉间的“川”字深可见痕。
程以澈.苏澄澈:说一说吧,或许我可以提几个建议,或许只能听一听
鼻尖萦绕着一股香,凌不疑看向墙下,那里种着一排乳白色的茉莉花,花苞细小,香味却如此清晰香甜。
闻着这股香味,凌不疑觉得心头上的压抑都少了些许。
凌不疑我有一个敌人,我想折磨他,我要他生不如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以澈凝视着他的眼睛,凌不疑的眉眼自然是好看的,但此刻里面盛满的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意气风发,而是浓稠的恶意和仇恨。
程以澈知道,这不是朝她来的。
程以澈.苏澄澈:方法多的是
程以澈.苏澄澈:你要的是肉、体上的摧毁,还是精神上?
凌不疑盯着她,面无表情,他知道程以澈不算什么好人,至少不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算坏。那些圣人标榜的舍己为人的事她能做也做的出来,可对于仇人她也会毫不手软,并且她的手段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就以肖世子为例,谁能相信咬他的蛇是程以澈指示的,而且理由竟然仅仅是肖世子作为罪魁祸首影响程少商的婚事。
这里头的道道拐了十八弯,但偏偏她不掺和的话,何家会灭族,冯义郡也不知道多了多少冤魂。
总之凌不疑觉得程以澈神秘得很,偏偏他又很着迷。
凌不疑你和我来
凌不疑说着就要去牵她的手,但才要触碰到时,他一顿,心中莫名的感觉让他停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咽了咽后来,哑声问道,
凌不疑可以吗?
程以澈偏头,眸中含笑,
程以澈.苏澄澈:可以
程以澈.苏澄澈:但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影响不好吧
这回凌不疑丝毫不犹豫的握住那只手,捏在掌心,一使劲,人就跟来了。
影响?他从未在乎过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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