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辨我是雌雄32
当程以澈的帖子递到凌不疑跟前时,凌不疑正在黯然伤神。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望霍君华了,凌不疑想着去看看,但霍君华还是那副疯疯癫癫、活在及笄那年的模样,对他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忽冷忽热。
凌不疑回到别院,独坐在堂上,默默舔伤。
忽闻仆人说门口递来程四公子的帖子,枯坐的凌不疑缓慢的抬起头,道,
凌不疑:程四公子?
一直站在旁边担心他家主子的阿飞接过仆人手里的帖子,呈上道,
梁邱飞少主,还真是四公子的帖子,莫非四公子可是有急事?
说着看向守门的仆人,仆人恭敬而茫然道,
NPC奴不知,来人似乎是程四公子的身边的仆从,递了帖子后就离开了
凌不疑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帖子,可入手便感觉这纸张很不一样,再看内容,原来是程以澈想做纸张生意,特地邀他入股的。
凌不疑新奇的摸着纸张,比起竹简十分柔软,且韧性足,量轻。再看上面的字,笔墨书写也不会浸透,花乱。
凌不疑:这纸,还挺稀奇
就像她一样,突然的冒出来,奇特但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眼看半晌未进滴水的凌不疑脸上终于有了笑,阿起阿飞互视一眼,皆是高兴和激动。
程四公子,好人呐!
兄弟俩还在激动呢,忽闻凌不疑道,
凌不疑:明日程四公子将会来访,你们两,看看府里有什么新鲜吃食,准备一下
梁邱飞少主,吃食这块,我最熟了,让属下去安排吧
凌不疑瞥了他一眼,同意了。
阿飞一走,他一改之前颓然的状态,改拿起案桌上的书简看了起来,但才看一会,忍不住吩咐阿起道,
凌不疑:我看府里杂草丛生,种的花也不精神,你去看看
梁邱起是,少主
阿起也离开了,这下凌不疑觉得妥了,但刚端起茶杯要饮,却觉得茶不够新鲜。
‘客人来访,怎能喝陈茶。’凌不疑起身去了库房找高端茶叶。
等茶叶备好了,他又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够精神,正好阿起回来了,便问道,
凌不疑:入夏了
阿起不知道凌不疑要说啥,只好谨慎的回了个,
梁邱起是
凌不疑:最近绣娘闲置了吗,怎么我的衣柜空了许多
阿起微微瞪大眼睛,但至少管理好表情,转瞬便知道了凌不疑的言下之意。
梁邱起最近府里进了几匹新布,瞧颜色十分鲜艳,属下这就让绣娘赶制
凌不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刚上扬,在余光瞥到演武场上摆放的兵器时又目露不满。
凌不疑:武器都积灰了,此处是谁在负责?
阿起正要回答,凌不疑又道,
凌不疑:算了,没有下次,你去拿帕子来
见他这是要自己干活,阿起话不多说连忙去拿帕子和防锈的牛油,心里却嘀咕着,
梁邱起这些武器早擦一遍晚擦一遍,何来的灰?
不过想起凌不疑这是因为程四公子要来才有的改变,阿起便不多想了。
只要凌不疑不再颓废自闭,管他程四公子程五公子,都是他梁邱起的恩人。
……………………
第二天,程以澈一早一起来,因为要上门做客,她穿的稍微稳重一些,在新做的衣服中选了一套黑衣白裾,男子穿白色直裾已经很少了,更何况是作为正式礼服穿。
她穿白裾主要是因为想穿。
说到这个时代男装,程以澈就不得不多说几句,关于男子穿裙裾的风俗。
目前,不管男女都要穿裙裾,区别在于女子穿曲裾,而男子可以穿曲裾也可以穿直裾。
以前男子也和女子一样穿曲裾的(曲裾参考现世里的百褶裙),后来也就是前朝时,世人开始穿内裤了,只不过这时候的内裤就是一个直筒裤,中间没有连接,而是到膝盖上方的部位两边分别用绳子绑着,就是最初的“袴”(ku),所以才穿起了直裾(四四方方的直筒裙)。
程以澈肯定是不习惯这个东西的,她特别吩咐文君按照现世的款式把她的小内内全部修改成四角裤,这下舒服多了。
咳,扯远了,拉回来。
凌不疑的别院很安静,环境也很好,周遭没什么糟心的邻里关系。
她到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凌不疑站在院内正等着她,程以澈不自觉扯开个笑。
等寒暄过后才发现,今天凌不疑也穿的黑白配,不过和她相反的上白下黑,是时下流行的风格。
凌不疑也发现了,特的多看两眼,和尽管穿裾也依然一身浩然正气的凌不疑不一样,程以澈穿着莫名有种……禁谷欠感,让凌不疑看了一眼,还想多看一眼。
特别是程以澈端正跪坐着,垂头喝茶的时候,简单的黑白配色,柔弱的身躯,加上妖冶的五官,瓷白的肌肤,那低垂的眼帘微颤时,特别想让人在那里留下一抹红痕。
凌不疑被自己内心的陌生念想惊到了,连忙端茶遮掩一二。
程以澈.苏澄澈:子晟兄,贸然打扰,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凌不疑:阿澈直说便是
程以澈叹息一声,才娓娓道来,
程以澈.苏澄澈:我有一同胎胞妹,家里行四,生的玉雪可爱,聪慧过人,如今她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定的乃是河东楼氏二房次子
#凌不疑:据某所知,楼氏二房势弱,令妹可能要吃苦头了
程以澈.苏澄澈:可不就是
程以澈.苏澄澈:所以啊,我想给她找条平坦点的路,只有来请子晟兄相助了
闻言,凌不疑坦然道,
#凌不疑:这有何难,听说令妹还未小定?待小定当日我去求圣上一封旨意,给令妹抬抬身价
程以澈.苏澄澈:多谢子晟兄的好意,不过我的计划并非如此
#凌不疑:哦?愿闻其详
程以澈.苏澄澈:听说肖世子中了蛇毒,广发征求却无一人可医,不巧,我这儿有一枚九花雨露丸,机缘巧合下得的,可解百毒
自程以澈说起肖世子,凌不疑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了,凝重了许多。
#凌不疑:阿澈,肖世子中毒一事有点复杂,牵扯甚多,你最好不要掺和,很危险
程以澈挑眉,没想到凌不疑真的提醒她了。凌不疑见她怔住,以为她听进去了,继而道,
#凌不疑:还记得骅县的贼匪吗,肖世子和他们交情不浅,当日的危险你也知道的,但那些都是小罗罗,之后的才难应付,稍有不慎,可能会伤及自身
程以澈.苏澄澈:子晟兄,你以诚心待我,我也以真情还你
程以澈.苏澄澈:实不相瞒,肖世子身上的蛇毒是我下的,准确的说,是我养的蛇咬的,所以解药也只有我有
凌不疑瞳孔微张,剑眉竖起,
#凌不疑:怎会?!
程以澈.苏澄澈:就是这样
程以澈.苏澄澈:我还知道肖世子在京城命在旦夕,可雍王却缩在冯义郡不出来,听闻连圣上传召也置若罔闻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外界的助力,以双面人的身份接近雍王,对雍王来说,圣上传召不去,已经是在隐隐的抗旨了,而且独生儿子快死了,有个能派遣的人自然再好不过。
对他们来说,雍王要反是肯定的,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是倒卖武器,可是连武器的影子都不知道,之前樊昌作乱的事因为樊昌死了,但樊昌的几个副将还在,在凌不疑的手段下已经说出了真相,可光人证还不够,因为雍王乃是当初和圣上打天下的大功臣,不是那么容易搬倒的。
若是雍王直接反了还好,若不反一直窝着,朝廷这边也拿他没办法。
但若有一人潜伏进去搜索证据,那这事就容易多了。
#凌不疑:所以,你选择的人是楼氏的人?
河东亦属于冯义郡管属,以此选择楼氏的确合情合理。
程以澈.苏澄澈:的确,我选的正是楼氏二房大公子,楼犇
楼犇?凌不疑的神情微妙,因为前日里,他才收到他这位密友的信函,言明要为二房另谋出路,请他相助。
今日阿澈也来找他,虽然缘由不同,但结果都一样,都希望楼氏二房能起来。
真是……缘分啊。凌不疑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反正很复杂就是了。
说到这里,凌不疑也明白程以澈的计划了,让楼犇拿着解药去和雍王投诚,打入敌人内部,再私下搜寻证据,或者直接教唆雍王反,都能解决问题。
到时候楼犇功劳甚大,圣上自然看得见他,定要为他封官。
楼犇有了话语权,自然护得住程少商这个姒妇,程以澈也能放心了。
凌不疑眯着双眼,俊郎的脸庞神色莫测。
小宴会办在别院的一处凉亭里,底下是个小湖,湖水清不清澈不知道,但水面的芙蕖开的甚是妖娆。
四周并无其他人,连侍茶的奴仆也不知去了何处,目光所及之处,再无第三人。
凌不疑起身,缓步走到程以澈身后,看着粉嫩的荷花,道,
#凌不疑:这忙,可以帮
程以澈知道,这时候就要讲价了,她并未起身,而是扭过身看着凌不疑的背,道,
程以澈.苏澄澈:子晟兄应该注意到了我送来的帖子吧,这种新型纸张是我偶然下改造的,若将军不弃,我自当奉上
背对着她的年轻将军轻呵一声,轻飘飘道,
#凌不疑:就凭一张纸?
程以澈颦眉,除此之外,她暂时没有其他筹码了,
程以澈.苏澄澈:不知将军喜爱什——
话语蓦然中断,因为凌不疑突然转过身,半弯着腰,一张俊脸悬在程以澈上方,挨的极近,近的连对方的睫毛根都看得见。
程以澈.苏澄澈:你
#凌不疑:唤我子晟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凌不疑一手悄然抚上她的脸庞,轻声道。程以澈恍然一瞬,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凌不疑的手指划过流畅的眉,精致的眼,最后落在那张嫣红的唇上,轻轻一压,便陷了下去。
‘好软!’
同时沦陷的还有他的心。
凌不疑摩擦着她的粉唇,思绪有一瞬的恍惚。
他以为程以澈对于他,只是一个新奇的朋友罢了,就像年少时习惯习剑的他发现戟是一类好使的武器,便日夜习戟一样。
可当他发现程以澈穿的衣服和他类同时,心里的欢喜是骗不了人的,她亲昵的唤自己子晟兄的声音是如此美妙。同时也发现,她和楼犇的心有灵犀也让他嫉妒,尽管他明知道自认为的心有灵犀是莫须有的,但他就是嫉妒了。
所以他想试试,他凑近她,很近,长大后他从来没有和谁凑那么近过,但此时此刻,抚着她的芙蓉面,感受着她的气息是如此的令他欢喜,令他沉醉。
凌不疑便知道,他栽了。
栽在一个男人身上。
虽然堂堂凌不疑凌将军有龙阳之好的消息让她震惊,但走过大千世界的她也只是震惊那么一会就接受了。
现在的问题是,凌不疑到底答不答应她的请求啊?他已经摸着她的脸发呆好几分钟了!
如果凌不疑提出交往或者一夜qing来当做报酬,那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因为和凌不疑以为的不同,她知道自己是个女的,也爱好男,刚好凌不疑是个优质男人,有权有势,脸帅年轻有劲,三观正只是有点偏执,估计和身世有关,洁身自好守男德。
她是爱好凌不疑这款没错了,但如果凌不疑真是个g,可她是个女的啊!
程以澈也恍恍惚惚了。
于是凉亭上的空气都似乎停滞了,一个苦恼自己喜欢上了男人,一个苦恼要是自己的女子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
一个坐着仰头,一个弯腰垂首,挨得很近,从某个角度来看,他们就像在啵啵一样。
而不远处端着水果来的阿起阿飞二人正好处在那个容易产生误会的角度,见此场景,二人不约而同的把水果盘抬高挡住自己的视线,又悄咪咪的露出两只眼睛看过去,躲在暗处欣赏好几秒后才结伴离开。
梁邱飞诶兄长,你说他们在……为什么一动不动啊?
阿起瘫着个脸,想了想,才道,
梁邱起应该是嘴巴在动?
梁邱飞…也是哦,嘴巴动不就好了
阿飞觉得自己有点傻,憨憨的抓了抓脑壳。
梁邱飞不过说起来这样的话我们两就安全的多了
阿起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无语道,
梁邱起我待会给你一面镜子
梁邱飞做什么用?
梁邱起自己猜!
阿飞摸了摸自己胖乎乎的脸,
梁邱飞没沾上什么东西啊
鸿雁不传书:今天的阿飞也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