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辨我是雌雄13

“阿母,我之所以叫您一声阿母,是因为我生身于您,血脉亲缘斩不断,但感情可以。”

“我与嫋嫋相依为命惯了,只要嫋嫋正直善良,身体康健开开心心的,我别无所求。您前十几年没管过我们,如今你也没有想管我们却不得要领,那就别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怨我?好,你管嫋嫋,你现在可以替她出头护着她,但你一辈子都能护着她吗?”

“我这辈子当然可以,等我没了,那她也该自己长大了,到时候只要不给将军府抹黑,给您丢份,还望您要冷眼旁观,莫要插手。”

“逆子!”

“其实你是害怕我的吧,怕我这幅不男不女的样子,怕我明明生于乡野,却多智又无情,所以当年你想都没想就把我扔下了。呵呵,也是,一个病秧子,被葛氏拿捏住了也不一定活的下来嘛,我说的对吧?”

“……那又怎么样,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身量快与妇人等高的儿郎缓缓挑起一边嘴角,目光含着讶然,好似透着讽刺,“是的是的,那就请您继续保持这种想法。别来插手我和嫋嫋的事,你可以当我们是寄住在将军府的客人,长期的那种,不要用你的规矩来压我们,也不要用你所谓的公平公正来对我们强词夺理。”

“不过宗妇大人,你竭力所求的公平公正,就是厚待他人,苛待自己的骨肉,可这样的公正是真的公正吗?”

“那不过是你萧元漪的公正而已。”

“你!你这是忤逆,你这是不孝!”

妖冶的儿郎理了理厚实的袖袍,毫不在意道:“我不在乎。不过你要是为了的好名声你所谓的公正再来为难嫋嫋,我就天天忤逆天天不孝,这要是让阿父知道了,那可怎么办。”

妇人一下子闭了嘴,美丽的容颜上黑了又白白了又青。

男郎好似失去最后了一丝兴致,眉眼一下子耷拉着道,“年后我就出去了,不会来碍你的眼,等嫋嫋也嫁人了,这家还是你心中完美的家。”

“对了,听说正旦等会热闹非凡,我和嫋嫋还没去看过呢,谨此告知阿母一声。”

“夜深了,该休息了,孩儿先行告退,阿母保重。”

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屋内的妇人面色冷冷的盯着某处。

俄而,突然屋内传来叮呤当啷的声响,月色朦胧下,一片破碎的瓷片滚落在地上,着实凄惨。

……………………

正旦之夜,正是普天同庆之时,在这天,不仅百姓上街做买卖游玩,百官也会放年假,难得的放松休闲。

以往的京城热不热闹她不知道,但今年是真热闹。

程府除了守卫和值班的仆俾,不仅主子们出来玩了,下人也有了假日,要么回家团聚,要么上街赏灯。

今日程少商穿着桑舜华送她的蜀锦做的长裙,明艳的红色硬是被她脸上的笑容光彩压了下去,白色的狐袍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程少商下马车后,往后一伸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搭在程少商手上。

程以澈今日也和程少商一样,穿着一身红衣,不过颜色比程少商的暗一些。

这是她自己的家底,不是府里的布料,也不是别人送的,而是她在空间里掏了许久找到的,最颜色明艳却不难得的布料了。

不然一个没人爱的小可怜,还是个病秧子,哪来那么好的料子,不是别人赠的,那就是偷的咯。

所以为了找这料子她大晚上的在空间里扒拉好久。哎,主要是习惯了新年穿红色新衣的习俗,改不了。

而且她今日被嫋嫋和三婶母桑舜华按着狠狠打扮了一番,不说外面罩着的血色海棠倜图案的黑色斗篷,连头上都被她们用琉璃串了珠帘辫了好几根发辫,再戴发冠。

以程少商的话来说,就是她想打扮程以澈很久了,但以前谁都没有那个闲心。

程少商理了理程以澈头上的琉璃串的发带,夸赞道,

程少商我阿兄就是好看

话刚落,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

程颂嫋嫋偏心,都不夸我好看

程少宫就是就是,嫋嫋,我也是阿兄啊

程少商那不一样,次兄英武不凡,除了阿爹啊,嫋嫋就没见过比次兄更英气的男郎了

程少宫我呢我呢?

程少商三兄啊……

程少商拖长了声音,眼前觑着程少宫就是不说话,

程少宫嗯嗯,我也帅气吧

程少商三兄顶多算个活泼可爱吧

程少宫好你个妮子,活泼可爱是形容女娘的

程少商略略略

兄妹俩打打闹闹的跑开了。

程颂一个沉稳内敛的人都笑开了,程以澈更是芙蓉向脸两边开,目光柔和的连从旁经过的女娘们都纷纷投来目光。

“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耀眼。”

“以往没见过啊。”

……

程以澈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这些声音,她清咳了一声,连忙道,

程以澈.苏澄澈:今日人多,恐怕有人会浑水摸鱼,我们还是追上去找找三兄和嫋嫋吧

程颂可,走吧

程颂阿澈,若不舒服可要跟为兄说,万不可逞强

程以澈.苏澄澈:好,若是难受了我会说的,兄长放心

程颂走吧

城楼上,盖因往年正旦之日偶有发生混乱,所以今日城门更加戒备森严,城中巡逻的队伍也比平时多了。

凌不疑一身黑衣黑袍立于楼上,身后站着对他忠心耿耿的两个随从。

梁邱起少主公,属下已布置妥当,若今夜有人拿与许尽忠相似的灯笼,我们便立即行动

冷面俊颜的凌不疑望着底下人群,热闹的气氛仿佛从万千灯火中蕴散开来,但他站的太高了,温暖触及不到他。

此时的热闹仿佛一场戏剧,他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出戏,只想抓住戏中乱窜的老鼠。

梁邱飞诶?那不是程校尉吗?他也与家人逛灯会啊

梁邱飞那不是,那个长得像女娘的程家四公子?

梁邱飞话一说出口,就被哥哥瞪了一眼。

梁邱飞一下子捂住嘴,人后言语,的确不妥。

却不知,凌不疑的目光也凝在底下身着血色海棠的程以澈身上,看到她比初见更甚的颜色,凌不疑再次冒出那个不合时宜的疑惑:这人当真不是个女娘?

但目光移到程以澈身边的程颂,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凌不疑的眉尾骤然一挑,

凌不疑:他身边的人是谁?

听见话少的可怜的少主子开口说话,还是问这样与正事无关的话题,梁邱起梁邱飞两兄弟震惊的互视一眼,然后赶紧反应过来回答道,

梁邱飞年前程家三爷回来,同行的还有程校尉的次子和三子,看此人气质举止,应该是程校尉次子

梁邱飞不过不得不说,这兄弟俩,长得不太像啊

闻言,凌不疑心里暗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不得不说比起平时的肃穆庄严,现在的京城街上热闹多了,小贩们更是抓紧年头狠狠的赚钱。

画糖人的,买面具的,杂耍,皮影,当然更多的是卖灯笼的。

只是这些灯笼千篇一律,而且没有特色,入不了程以澈的眼,还不如她屋里,程少商送给她的那盏南瓜灯来的精致可爱。

他们两个一路逛一路找,终于在田家酒楼下找到了两个皮实孩子。

程少商一抬头就看到了兄长姐姐,没办法,她阿姐的容貌太盛了,更何况这里灯光这么明亮,能把人的脸全照清楚了,更何况程以澈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程少商阿兄,次兄

程少宫次兄,阿澈快来猜灯谜

兄妹俩骤然一出声,他们周围的都唰的看了过来,然后人群中传来零碎的吸气声,之后那些目光更热烫了。而被注目的程以澈好似什么都没感觉到,和程颂踱步到程少商身边。

程以澈.苏澄澈:猜灯谜,嫋嫋最拿手了

程以澈.苏澄澈:来嫋嫋,秀一个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冷笑,程以澈闻言看去,只见他们旁边站着一俏丽佳人,一脸冷傲,和她身旁的男子挨的挺近,看起来像是认识的,更像是一对。

程以澈.苏澄澈:这位女公子为何发笑?

何昭君我笑你们见识浅薄却自以为是

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连她身边的男郎都颦眉呼唤,

楼垚你别这样……

何昭君闭嘴,我说真话还不行了?

何昭君还有,我要左一那个灯笼,你去给我赢来

颐指气使的语气让程以澈几人听的一愣一愣的,待他们回过神来,简直气极反笑。

程以澈.苏澄澈:看来,我们几个是被小看了

程颂那阿澈的意思是?

程以澈.苏澄澈:这灯笼不就是给人猜的嘛,解谜吧,正好家里有些角落缺几个灯笼照明

程少宫这主意好,那谁去解?

程以澈.苏澄澈:嫋嫋去

程少商我?

程少商指着自己,发出疑问。

程以澈.苏澄澈:对,加油吧,阿兄看好你

程少商嗯,万不会辜负阿兄对我的期望的

何昭君切,装模作样,空口说大话

程以澈几人一致忽略了她,兀自小声聊着天,把女娘气的直翻白眼。

结果他们商量的好好的,打算一会一鸣惊人,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所有灯谜全解了。

此人是白鹿书院才貌双绝的学子,袁慎,袁善见。

见袁慎不假思索便能说出所有答案,身边的女娘们都发出了追爱豆的尖叫。

程以澈.苏澄澈:这袁公子很有才?

程少宫算是有才,不过当然比不上大兄,只是名气略大而已

程以澈挑眉,这不是略大,是很大了吧,瞧身边为他疯狂的女娘们,和现世身边提到男神时的痴迷一模一样。

而且听旁边的人谈论袁慎,说他每年都来参加灯会,每年都拔得头筹。

没灯可猜了,程以澈几人有了去意,不想身边站着的跋扈女娘高声道,

何昭君楼垚,你好歹也曾在白鹿山书院就读过些时日,怎么和善见公子差那么多

一时间,这小片范围的男男女女都看向他们两个,倒是程以澈他们几个瞥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但这也足够让名为楼垚的男郎一身尴尬,满脸窘迫。

楼垚迅速看了眼周围,瞥过目光,抿了抿嘴,道,

楼垚袁师兄是绝世之才,我资质平庸,自然是赢不过他

楼垚别说是我,普天下又有几个人能赢过他

何昭君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德行

然后嘀咕袁慎爱出风头什么的。

但程以澈觉得,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啊,没有那个本事就夸夸其谈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不过各人有各人活法,她虽然这么想,却不会去掺和别人的事,她自己还有事没解决呢。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