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辨我是雌雄7
萧元漪给程少商安排的第一本书是《急就章》。
其实在程以澈看来这书挺好的。
《急就章》又名《急就篇》,乃是前朝的一本是游撰字书,内容丰富多彩,包括但不仅限于姓氏人名、饮食、臣民、服饰、音乐以及植物、动物、疾病、药品、官职、法律、地理等。
一般也用作学童识字、增长知识、开阔眼界。
葛氏不管程少商学的如何,但程以澈是男子(葛氏不知程以澈的身份),别的可以忽略,学问是不能少的,至少女娘可以以女子无才便是应付,但男子至少得识文断句。
所以虽然刚开始对这个时代的字体和韵读不熟悉,短以时日的学习后她大体上对书籍通篇阅读是没问题了。
自个儿摆脱了文盲的身份,程以澈这才开始教习十一岁了还只会写自己名字的程少商。
其实程少商很聪明,脑筋也转的快,只是教她需要耐心和技巧。
她不喜欢读书,那就把书籍内容编排的有意思一些,一旦她感兴趣了,学习起来就简单了。
这次也是如此,据程以澈在青苁那里得知,萧元漪教程少商,一般以背诵为主,背不出来就做抄写,抄熟悉了自然也就会背了。
但程少商对此却愈发没兴趣了。
程少商啊~阿兄,怎么你也拿这册书啊,这书忒无聊了
程以澈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程以澈.苏澄澈:但凡你耐心点翻翻后面的内容,就知道这书没那么无聊
程少商那还不是无聊
程以澈.苏澄澈:完了,某些女娘今天的金丝芙蓉酥没了一个
程少商诶不要
程少商立刻正襟危坐,这几日养出来的婴儿肥小脸上满是严肃,
程少商阿兄说的是,这书其实还挺简单,只是之前我没发现
对,就是因为这书有趣,决不可能是为了金丝芙蓉酥。
虽然她阿兄做的金丝芙蓉酥外酥里嫩,包裹的金丝又软又甜,里面的馅料不仅清香还是肉做的。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为了读书,读书让她快乐!
程以澈把笑意压下,面上一片淡然。
程以澈.苏澄澈:这书无趣的有,但有趣的也不少,你不是喜欢去外面看看吗,这要是不知道路往哪儿走还怎么出去
程以澈.苏澄澈:来来来,看看这部分,这是京外几百里外的一个都城…………
程以澈把程少商会感兴趣的部分挑出来一字一句的教读,再翻译成寻常话语描述出来。
果不其然,程少商一听就来兴致,全程全神贯注,还时不时的提出疑问。
书房外。
萧元漪带着青苁站在门后,静悄悄的听,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跟读声和程少商轻俏的声音,萧元漪高兴的同时,内心还有些怅然。
青苁跟了萧元漪不知道多少年,自然看得出来她此时心情低落,仔细想一想,便知道这是为何了。
青苁四公子和四娘子共同长大,果真兄妹情深,主子应该放心才是
萧元漪浅浅的叹了口气,美丽的眉眼间蕴着一丝失落。
萧元漪是啊,是该高兴
但也没那么高兴。
回家近半月,对这双离了十几年的儿女她也有了大概的认知。
嫋嫋外表看着柔弱,可内里胆子不小,心眼也多。对她和家主虽然埋怨,但至少心里对他们不是没有期盼的。
这她看的出来。
但阿澈却不同。
以男子身份看来,她温和平易近人,对她和家主也恭敬,但实际上阿澈看谁都是一个样,便是看葛氏,也和她这个亲娘没什么区别。
这孩子对他们全然是敬而远之的,有和无对她来说,都一样。
只除了嫋嫋。
萧元漪青苁,你说她是不是在怨我?
青苁怎会如此,主子别多想了,我看四公子心性豁达开朗,且主子对四公子也是真心实意爱护有加
青苁主子可是想多了
萧元漪扯了扯嘴角,道,
萧元漪愿是我想多了
但阿澈要是真怨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丢下她们十几年的人是她,十几年来不闻不问的也是她,不管内里缘由如何,事情就是这样的,无可辩驳。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把这十几年缺失的责任捡起来,把嫋嫋教好,万不可行事无所顾忌,再把阿澈治好,至少让她无病无灾的,若是能再有个家室就更好了。
萧元漪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主屋的方向,目光泠然。
第一步,就是有怨报怨。
………………
萧元漪来了,程以澈自然感觉得到。
不过她也没在意,对她们来说,萧元漪不是敌人,而是限制。
就目前看来,限制更多的是程少商。
不过听她和青苁的对话,萧元漪这是看出来了?
程以澈并没有放在心上,看出来便看出来了吧,身为子女,对父母的尊敬她做到了,日常的问候也有,但多的是没有的。
如果原主对父母有所期待,那她就算不喜欢,也会去和程始夫妇亲近,培养感情,承欢膝下。
但原主死时心里最大的执念便是程少商这个妹妹,她希望程少商能健健康康长大,能亲眼看到她出嫁良人,夫妻恩爱,儿孙绕膝。
多的便没了。
连对葛氏的怨恨都没有一丝半点。
所以程以澈对葛氏是没什么好说的,她不会刻意针对葛氏,一是对付愚人,不必时时刻刻盯着她,只需要对方作死的落井下石即可。
原本以前也有机会的,但那些小打小闹的手段有什么意思?要打老鼠,需得一招摁死它。
二是程始夫妇回来了,她不好动手。
不过也快了,昨日萧元漪说三叔一家子要回来了,加上刚刚程少商幸灾乐祸的八卦葛氏要被迫搬出主屋了。
程以澈就知道葛氏要开始作死了。
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淡然处之,照常该做什么做什么。
程以澈.苏澄澈:阿爹阿娘回来也有段日子了吧
程少商是啊
程少商二婶母这时候闹,以后肯定要后悔的
程始夫妇是立了战功回来的,上面肯定有所赏赐,别的不说,一座宅子那是肯定的。
现在三叔一家回来了,府里必然是需要收拾出房屋来住人,其他地方的屋子要么没法住人,要么没空的了,只有主屋好的屋子还不少。
但一向汲汲营营的葛氏会搬离主屋?那不可能!
瞥见程少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程以澈扬眉,
程以澈.苏澄澈:你想干嘛?
程少商嘿嘿,没有想干嘛,只是想把坑挖深点,挖大一点
最好能坑死葛氏,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翻身。程少商的眼眸里阴郁翻涌。
程以澈.苏澄澈:去吧
程以澈.苏澄澈:悠着点,阿娘盯着呢
程少商放心好了,阿兄,我做事你还不知道嘛
程少商拍着胸脯再三保证。
然后她跑去鼓动葛氏以主屋宜养子嗣为由,拒绝搬离主屋。
程以澈没去看现场版,只听文君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葛氏的蠢样。
文君当时二夫人自信极了,信誓旦旦的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搬离主屋,老夫人也同意了,让二夫人好好养身子,好开枝散叶
程以澈好笑的放下手里的竹简,
程以澈.苏澄澈:她要怎么开枝散叶?自己生?
程少商阿兄这话就不对了,自古以来,母鸡下蛋公鸡打鸣,各有各的责任,不自己生还要别人帮啊
程少商手里捧着一朵碗口大的白玉兰走进来,撇着嘴不以为意道。
程以澈.苏澄澈:哪儿来的花?
程少商阿爹给的,早上出门,才回呢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程少商阿兄,我就是一俗人,这么娇贵的玉兰我放不住,还是你来养吧
程以澈.苏澄澈:随你
不用程以澈吩咐,有眼色的文君便捧来了一只青黑的圆盘,碧色的小草搭上几朵浅粉浅黄的小花,将玉兰的梗剪掉一截,插在花草上,清新淡雅的瓶花就插好了。
至于母鸡下蛋公鸡打鸣什么的,她才不信程少商不懂这些,只是讥讽几句葛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