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唯一的特等
夜如水，一缕清风拂过，微弱的火光随风跳跃着，给这静谧黑暗的屋子带来些许光明。
“老爷，您都看了一晚上了。”
随侍终于忍不住说道：“改卷有三天的时间，您又何必一定追求今夜改完？全权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况且明天还要面圣。”
被称作“老爷”的中年男子手上的动作微顿，他抬眸望向那跳跃的火光，微弱的火光虽然照不见整个屋子，却能够照亮男子刚毅的面庞。
“炼丹师这个职业大都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条件苛刻，每年能够通过丹徒考试的，不过尔尔，我并不希望炼丹师公会败折在我手上。而且，最后三题是重中之重，我必须亲自上阵。”男子悠悠地说道。
随侍劝道：“您在位十五年来，炼丹师公会已然改观，您也该注重身体。”
男子正是炼丹师公会会长张岩，他长叹一声，摇头道：“纵然如此，能够传承我的衣钵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我有怎敢放松？”
“依属下来看，那个屈玉就很好啊。”随侍提议道。
张岩一边阅卷，一边回答随侍：“屈玉那孩子天分确实不错，但心性还是少年。”
言已至此，随侍也已了然，无论是炼丹，画符，甚至是武道，都讲究心性，低阶是天赋为主，心性为辅，越往后面，便是心性渐渐为主，天赋为辅。
张岩，看得是未来。
“是属下愚钝了。”随侍道。
“那林竣如何？”随侍又问。
张岩手上一顿，缓缓摇头道：“竣儿天赋确实不错，未来也有机会突破到四品，但就他现在这般性格，与五品无望了。”
“属下多嘴。”
张岩搁下笔来，他细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无事。只不过东江城炼丹一直压我们京城一头，天才更是层出不穷，再过上十来年，京城的位置怕是要不保了，这次丹徒考试若再一无所获，八城会武，又得丢脸了。”
随侍默然无言。
“对了，”张岩阅卷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道：“我听说今天丹徒考试的时候有一个孩子提前交卷了？”
随侍想了想，道：“是的，听考官说，题都答满了，而且他随便看了几道基础题都是对的。”
听随侍这么一说，本是随口一问的张岩顿时被勾起了兴趣，“哦？他叫什么名字？”
“丙号考场的杨安。”随侍早知张岩会这般问他，早去了解了一番。
张岩挑了挑眉，“把他的考卷翻出来给我看看。”他倒要看看是哪位名不见经不传的少年有这般能耐。
“是。”
随侍轻手轻脚翻找了一阵，取出杨念的考卷递给张岩。
张岩难得一道一道、从头到尾阅卷，而受到这份殊荣的，却是一个丙号考场的少年。
良久，张岩赞许地抬起头，“基础题全对，看来是下过一番功夫。”
闻言，随侍讶异极了，张岩阅卷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哪怕是京城里药理基础最扎实的炼丹师也会被他指出一两道错误，今日他竟然会改出一份全对的基础题？
“根本无错可挑，”张岩赞赏道：“没有八年十年的苦功是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
随侍无言，基础题要全对也不难，只要肯下苦功夫，全对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罢了。
故而，张岩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赞许，重头戏还在后头。
张岩继续看下去，眼中的赞许之色愈发浓郁，到最后之时，他眼中竟出现了震惊之色！
“老……爷？”随侍试探地问出声，张岩如今双目发直，就连狼毫笔也从他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险些污了考卷。
“老爷？老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岩忽然仰天大笑，他长身而起，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老爷！”随侍呼唤一声：“不知那杨安的评分等级为何？”他家老爷时常有奇怪的动作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特等！他只能是特等！”
远远的，张岩高昂的声音传来。
特等……随侍呆住了，多久没有出现特等了？百年之久。还是在素有“挑剔王”之名的张岩手下出现了特等？
这怕是，唯一的特等。
……
莺歌燕舞，灯红酒绿。接风宴上，人们不尽其用结交人脉，勾心斗角。
“三皇兄，你太霸气了。”杨卓凑到杨念身旁嘻嘻笑道：“力挫丁炽，为父皇挣了面子，他肯定会奖赏你。”
杨念兴致缺缺地吃着菜，他瞥了杨卓一眼，“要奖赏早就奖赏了，何必在今天。”
杨卓摇了摇头，道：“三皇兄，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双喜临门，有颜面。”
杨念轻咳一声，他虽生于长于皇宫，但父皇只爱母后一个人，皇宫里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也大多被阳澄挡去，因而他不专于心计，在没有刻意去思考的情况下，他还真料不到。
“那你觉得父皇会奖什么？”杨念问。
杨卓沉思小许，“应该不会是什么小东西。”
杨念笑着打趣道：“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就不知道。”杨卓有些不服气，“别以为我傻。”
杨念笑笑不语。
“三弟。”
只见杨皓宇坐在对首，他笑得温润，向杨念举了举酒杯，“先祝你生辰快乐。”
杨念有些不解，他笑着应承下来，转头问杨卓：“太子哥哥何出此言？”
杨卓抓耳挠腮一小阵，方才道：“好像是边疆军事紧急，太子哥哥明日便得挂帅出征，在前方谋划。”
杨念不解，“麟莘王朝国泰民安，兵力强盛，岂会军事紧急？”
“但麟莘王朝终究只是三等王朝，纵然有过规定，但那群蛮人是全然不管，如今蛮人大肆举兵攻来，皇叔怕是也很头疼。”
“原来如此。”杨念若有所思地嚼着嘴里的肉，这麟莘王朝也不如表面上太平。
杨卓轻轻叹了口气，“太平，哪来的太平。哪怕是大陆统一，都不会拥有真正的太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上下一心，哪有那么容易。”
杨念沉默了，就像仙域，域内完全统一，却还是发生了弑父杀弟的事情，真正的太平……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朕有件事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