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接受爱人的死亡很难

可回忆往上翻涌的时候

才会觉得 自己活着更难

那张照片跌落，玻璃破碎，在瓦街口肮脏的天台上，花枝和周也牵着手，那一刻，幸福得不像话。

那是花枝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候

她的阿也说

周也：小枝，一直跟我生活下去吧。

那一刻，许多年前被抛弃的花枝好像找到了依靠，似是一直野生的珍珠花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强劲有力的枝干。

真正的爱意在某一刻一旦产生，便会很难消散。

然后，虞书欣帮她们拍了这张照片。

那之后，发生了好多事

到底有多少事

细细想起来

没有一件是幸福的。

闵玧其：小花。

花枝没有再去碰遗物，家里也交给其他人打扫了，她逃到了阳台。

花枝嗯，玧其哥。

只见，闵玧其将什么东西塞进少女手里。

花枝摸了摸

很熟悉

——是那条他说丢了得发带

花枝玧其哥，还留着吗？

闵玧其看着小姑娘紧紧攥着那条发带，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

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闵玧其：很重要的东西，还给你。

闵玧其其实并不想这样做，但小姑娘真的太难过了，难过到好像在撕裂缝合，再撕裂再缝合。

顺手拿出打火机，但看着阳台上的绿色霉斑，皱着眉，将打火机收了回去，他不想抽烟了，他想知道点别的。

闵玧其：小花，瓦街口是怎样的地方？

花枝被问题噎住了，她想了想

可闵玧其很紧张，他得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瓦街口是什么地方，但他依旧想问问，他想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花枝是一个很幸福的地方。

少女翘了一下唇，反复抚摸着那条丝带

瓦街口，真的是很幸福的地方。

那段日子

即使吃的是残羹冷炙，睡得是泡沫板，盖的是破布，还要进行十八个小时的非人的体力工作，可她觉得，那段日子，真的很幸福，幸福到她出现错觉，认为她们只要努力赚钱，走出瓦街口，会更幸福。

再后来

她们真的走出瓦街口了，也有了房子，再也不必吃残羹冷炙，但真的很痛苦。过得痛苦，活得也痛苦。

男人笑了笑，小姑娘是真的讨厌齐都，也是真的不喜欢他们。

不过，这样，也很好。

闵玧其向茫然的小鱼抛出诱饵

闵玧其：小花，需要的话，可以单独联系我。

闵玧其将一张黑色的名片塞入花枝手里

花枝没有拒绝

他才将打火机和烟拿出来

在烟雾缭绕的闵玧其眼里，阳台上的那块绿苔藓，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肆意横行。

房间内

大家不厌其烦得整理东西，也心照不宣的对于这件事只字不提。

朴智旻：郑先生

但总有人藏不住

藏不住的不只是好奇心

朴智旻：您并没有告诉我小花喜欢的人，而且，您也没告诉我小花住在这种地方。

朴智旻有着藏不住的怒气

他知道这么多年，小花可能不好过，但不知道小花会在瓦街口生活过。

瓦街口，对于完全了解全英的朴智旻而言

那里，是最肮脏的地方

去那里的不只有极度贫困的乞丐，还有一些染着病却没钱治的嫖客小姐们，以及一些大小罪不断的社会公害，在那里，一般年轻点的女孩子，为了维持生计，都会白天打几个小时的工，晚上去站街。

越想到这些，朴智旻越生气

但更生气地是

郑号锡：抱歉，朴总，这是小枝的个人隐私。

郑号锡漠然的态度，让朴智旻有了那个可怕的想法。

那个想法，在生根发芽。

比起隐晦的错爱，它像火一样，在某个晚上，将花枝的自尊烧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