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四菜一汤，还是那个小姑娘送的，不过物业突然说是年关底下小朋友多，闲杂人员不得入内，不让人家进来，吕乐只好自己下去拿了。

由于腿脚还不太利索，门洞到小区门口二百米左右，用了七八分钟，给人小姑娘冻得小脸通红，吕乐感到非常歉意，反手打了个十分好评。

不过这次的饭换了别家，上次那寡淡的味道，让吕乐记忆犹新。

回到家，摆好饭食，下意识地喊李向前过来吃饭，话到嘴边，吕乐想起来，他一个鬼，吃啥呀？

于是两人默契地笑笑，吕乐便不好意思地独自享用起来。

李向前看着吃得喷香的吕乐，暗自咂咂嘴，踱到落地窗边，看着素白大地，内心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闺女咋样了，今天可是年夜，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整口饭吃……

吕乐一边扒拉饭，一边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搞到一具身份信息没被消除的肉身。

他没有将盗尸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一不合法，二不合伦理，况且，如今户口制度完善，想找到符合刚死、没人发现、没有亲属这三个先决条件的尸体着实不易。

而且他本身虽然和圣人沾不上边，却也是个四好青年，对这种腌臜事情天生地抗拒，所以再三思量下，将之彻底否定。

不过只要李向前还想出现在大众视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一步就是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只能留意一下失踪人口……”

他想着，越发觉得难办，而且还有二十万阴兵的订单追着自己，顿时感觉嘴里的咕咾肉都不香了。

“唉……”

“唉……”

两声叹息响起，房间中多一丝悲凉。

吕乐已九分饱，想起今天除夕，放下碗道：“要不回我带你去看看吧叔。”

方才吕乐姑姑吕慧静打来电话，语气疲惫地说周扒皮老总临时和一个外国公司谈项目，要一份企划balabala……总之——加班！

李向前听了眉头微舒，却道：“没关系的，再说，你这腿也不方便……”

两个好人遇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有很多可能，但谈话变得啰嗦是一定的。

吕乐意识到这一点，起身打断道：“害，走，车都订好了。”说着晃了晃手机。

失去父母陪伴的第一个除夕夜，吕乐已经忘了，唯一记得只有冷冷清清的房间，不时闪过窗外焰火光。

……

“咚咚咚……”

酱红色工程门由小区建成时开发商统一安装，漆皮已经脱离得七七八八，磨损严重的合叶导致门板在敲击时“咣咣”乱响，还没换新的对联，层层叠叠掩饰着露出的铁锈色本体，和四周白墙上牛皮癣似的小广告对撞出莫名怪诞的和谐。

“没在家……”

裹着黑色加长羽绒服的青年，向着身侧喃喃自语。

虚浮的脚步声渐渐传来，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阿姨，抱着一只黄毛小狗，从楼梯上来，甫一照面，阿姨怀中的小狗便焦躁起来，狂吠不止，似乎对这个陌生人十分恐惧。

阿姨一边安抚宠物，一边审视吕乐，问道，“小伙子，你是来找谁哩？”

这里很少有陌生人来往，加上这家邻居刚死了户主，只有一个闺女独居，所以出于警惕，难免多问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