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香蜜沉沉烬如霜

“要我说洛霖和临秀也是,这么些年也没生个孩子。光占着这么个好位置。”月下仙人提起这件事就叹气。

这话也算不得什么,甚至于很多人听到估计都会同意。

毕竟这天界的人都知道,水神与风神还有那逝去的花神,乃是同门师兄妹。

花神梓芬乃是佛山一瓣莲化身,生的倾国倾城,姿容绝世。后来花神先与现在的天帝,当时的二皇子太微相恋,之后因太微另娶姚荼惨遭抛弃。

花神得水神照顾,两人互生情愫,却不想已经上位的太微将水神风神赐婚。二人成婚后不久,花神仙逝。

众人皆知水神风神只有同门之谊,并无男女之爱。故而两人成亲后,便居于两处。既然未曾同房,哪里有女儿来让润玉求娶?

故而月下仙人提起这件事,就不免嘀咕几句。

风水二神地位不低,手下族群甚重,天帝太微也很是忌惮。

为此特意早早结下亲事,就是为了拉拢他们。

可那水神长女根本没个影子。天界众人早就在下面悄悄议论,若是这水神长女当真生了出来,还不知道是不是大殿的未婚妻呢?

听了这话,锦觅倒是也跟着问了几句,这才明白其中的事情。倒是老胡,豆子般的小眼眨了眨,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位夜神大殿。

月下仙人不过是抱怨了几句,又回答了锦觅的疑问,之后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大侄儿,你还没说到底是哪里的娇客呢。”

润玉对自己这位少年心性的叔父也很有几分了解,为人有些执着,有些不着调,更重要的是有的时候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尤其是在他认定了某些事情的时候,无论是你如何反驳,如何辩解,他都是不理的。就像现在这样,他认定了给润玉传信的是一位女子,就无论润玉怎么解释,他都坚定的认为是这个样子。

无奈之下,润玉发现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走又走不脱,只能提起日后必然将蓝曦臣带到他面,前让他看一下。在月下仙人的耳朵里,自然是大侄儿会带着大侄媳妇儿来拜见他。当然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都听出来了,润玉的意思是会带着自己的好友去向叔父证明,交好的确实是个男的。

等这里说清楚了之后,老胡又想起自己的职责,要把锦觅带回水镜。

润玉此时还未曾与锦觅见过面,再加上急着看蓝曦臣的消息,也就未曾关注这一行人随后在栖梧宫的种种。

蓝曦臣在人间并没有固定的住处,只是租个方便的房子居住。他还找了个洞府,勉强算得上是自己的家。

所谓静极思动,蓝曦臣在天界带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一时半会的也不大想回去了。所以但凡他们两个见面,要么是蓝曦臣用传讯蝶给他留下地址,要么就是去洞府。所以哪怕是天上的夜神,最近也不像以往那么尽忠职守,反而会经常溜个号,翘个班什么的。

这天,蓝曦臣正在收拾草药,突然感觉到润玉身上的玉佩出了问题,赶紧向着天界而去。

只见润玉正与一名身着火红服饰之人,围攻穷奇。蓝曦臣看得出来,润玉本身并不是对付不过,却收了几分力气,再加上还要护着旁边一个总想着补刀的小精灵,这才显得不济。

蓝曦臣本有意不去相助,奈何那位小仙童积极得很,没头没脑地冲了上去。本来打得还算是势均力敌的两方,顿时就被打乱了节奏。

眼看着一死两伤的局面,蓝曦臣也顾不得许多,赶上去帮忙。

只是这时出手的,可就不只他一个了。虽然不认识,但这身装扮却好认得很。蓝曦臣想起之前润玉告诉他的事。手上收了一半的力气。

果然是天帝,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生的出夜神火神这样的人物。

“不知是哪位仙上?”

“不敢当,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仙,与夜神有几分交情罢了。”

太微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也多了几分轻蔑。

“曦臣,你怎么来了?”几人分开后,润玉拉着人来了璇玑宫。

“你身上的玉佩动了,我想你或许有些麻烦,这才过来。”

今天虽然没有受伤,但一场大战下来,润玉面上多了几分疲色。蓝曦臣便将人拽去休息,并且许诺并不会离开。

刚好蓝曦臣也没去过魔界,干脆就跟着润玉一起去找穷奇了。

“几位公子可要摆渡?”忽闻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正是,麻烦老人家了。”一个晃悠,润玉三人踏上了船。原来去魔界竟是要渡河的。蓝曦臣不经意略过旭凤的袖子。既然是一样的事,兄弟两个干脆一起出发。

“公子站牢了,袖兜里的仙子也抓稳了,老夫这就开船咯!”老汉一声吆喝。

“嗯~袖兜里的仙子可是抓稳了?”旭凤悠悠然重复了一遍,润玉也笑了一声。

怎的一个两个都发现了?

锦觅滑出袖兜化了人形,抬头一看,一拍手道:“哎呀!昨天夜里怎的睡错地方了。实在不巧得很,不巧得很。”

旭凤勾了勾唇角,将手背到身后去便不再睬她。蓝曦臣自然瞧了出来这是那日的小仙童,想了想还是等之后与润玉问吧。

锦觅嘿嘿一笑,四下看了看,一叶小舟晃晃悠悠向前行,舟下滴水全无,更莫要说是河,两岸之间深不见底,虽不见水,在小舟中却可听到水拍船底的“硿硿”声,也能感觉到水波摇晃之感,煞是奇异。

锦觅刚伸出手去,想撩一捧这莫须有的水,却不知被什么打了一下手,吓了一跳缩回来,却原来是根凤羽敲在手上。

蓝曦臣与润玉静静看着二人打闹。

“这是忘川河。”旭凤收回凤羽,“你若不想喂了河下幽魂野鬼便站稳了。”

锦觅矜持地敛了敛手,抬头看见撑船的老爷爷盯着瞧,便乐呵呵地朝他笑了笑。旭凤轻轻咳了一声,蹙了蹙眉头,“锁灵簪呢?”

“丢了。”锦觅如实回答,见他面色一沉,赶忙补了句:“昨日去姻缘府驾云驾得急,想是落在云头里了。”

旭凤正待说话,撑船老者却开口插道:“老夫守这忘川河十来万年,第二次见着如姑娘此般绝色。”

唔,这爷爷生意忒冷清了些,十来万年才统共见过两个姑娘。锦觅腹诽。

“犹记两万年前曾来过个女子,问老夫讨一捧忘川水。那女子生得容颜倾国,行路间步步生花,面容诚然绝美却神情凄苦,不若姑娘你这般明媚无邪。”

“后来呢?”锦觅兴致勃勃问道。

“后来?后来岸边追来了个锦衣公子,急急将那姑娘手上的水打翻入地,两人一番争执后,那姑娘竟纵身一跃要跳入忘川,那锦衣公子着了急,发了疯般将那姑娘拦回来,之后两人便齐齐消失没了踪影。”

“忘川,忘川,相忘回首已成川。”老者摇头叹了一句。

原来是个虎头蛇尾的故事,今年面上有些扫兴。旭凤却一脸若有所思,作深沉状。

润玉二人虽然未曾出声,却瞧着旭凤故作矜持,眼睛还是不是瞄锦觅一眼,便私下偷笑。

言语间已行至对岸,旭凤欲拿老君的灵丹与撑船爷爷作船资,却被润玉抢了先。毕竟哥哥在,哪有弟弟付的道理。

率先下了船,锦觅下船时抬头乍见魔界光景,一脚踏在船沿上没有站稳,向前扑去,幸而旭凤回身及时,正好接住了她。

蓝曦臣却忍不住蹙了蹙眉,这二殿下,不大知礼数啊。

旭凤使了幻术将两人都变换了模样,身上的袍子也都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润玉也是一样。蓝曦臣看了看来往的人,只能也跟着变幻,心下想着等下要去抄多少家规。

看锦觅不解,旭凤与锦觅道:“我们是私下到访,不宜太过张扬,小心为上。尤其是你,当心被鬼怪捉去。”

魔界里面热闹得紧,街上走来走去的妖怪虽都有个大致人形,但总归身上要多出点什么,或拖条尾巴,或顶对犄角,或眦对獠牙,看得锦觅与蓝曦臣目不暇接、不亦乐乎。

迎面来了个只到腰际的小妖怪,托了个大大的托盘,谄媚凑上来对旭凤道:“这位魔爷,买条尾巴吧。都是新鲜货,装上准保叫人瞧不出真身!”

旭凤摇了摇头眼睛都不愿瞥上一瞥。反倒是锦觅兴致勃勃地瞅了瞅,真是好大一盘尾巴呀,上面摞着一条条牛尾、羊尾、兔尾、鱼尾、鸟尾。她伸手翻了翻,软软热热,果然新鲜逼真得很。便问那小妖:“这尾巴倒是不错,不知有没有耳朵呢?”

小妖连声道:“有的有的。”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好几对耳朵,锦觅一眼便瞧见了一对长长的白兔耳朵,唔,若有这么一对耳朵,想来下次老胡再来擒自己的时候便可装上将他吓回去。

虽然没说话,但谁都看的出锦觅此时笑的不怀好意。

小妖啧啧:“妖娘好眼光,这兔耳朵可是照着那广寒宫玉兔的耳朵变换的。”锦觅摸了摸那兔耳朵,喜滋滋揣进怀里,旭凤在一边嗤道:“不过障眼小术。”

呃……蓝曦臣有些无语,这就是小学生的爱情?喜欢就要欺负你?

没看出来,这位二殿下还有些霸道总裁的气质。

这么一想,难道润玉就是痴情男二?锦觅就是小白花女一,男一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一如初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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