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香蜜沉沉烬如霜
“你要住紫薇宫?”润玉被蓝曦臣的话吓了一跳。殊不知,这句话给蓝曦臣带来的惊吓更多些。
“润玉,你是说,让我出现在天界,接受任职?”蓝曦臣不理解,之前不还说最好不要去天界,天帝忌惮他吗,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
润玉脑子里已经被蓝曦臣要离开这件事给占满,想不起来别的事情了,赶忙劝说:“曦臣,我之前所言句句属实。所以你若真要在天界任职,绝对不能是那般显眼,令人忌惮的位置。”
蓝曦臣更是茫然,让我去住紫薇宫的不是你吗,我又没说要去任职:“方才不是润玉说,我去住紫薇宫。”
润玉听了此话一阵哑然,这才开动此前没有活动脑子,将两人对话回顾了一遍,这才道:“不是曦臣先说要寻个住处?”
蓝曦臣也逐渐反应过来,怕是两个人鸡同鸭讲了:“我说寻个住处,那是自然。虽说润玉一向待人友善,我却不能仗着你的好心,一直占你的便宜。”
润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却比方才礼貌的笑意真实了不少:“那曦臣是想……”
蓝涣也在想,这天界的职位虽高,却有个不怀好意的看着,着实算不得好位置。但是这天界,宫殿什么的,都是有记录的,他也不能随意占用……
润玉看人头疼,也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蓝曦臣实在没有其他主意,便道:“只是个住处,也未必要在天界。我既不任职,也不必再天界多待,只在人间寻个住处,或是开个洞府都使得。”
说到这里,蓝曦臣就释然了。对啊,自己也不想一直留在天界,干嘛要纠结紫薇宫的事。
却没见到,润玉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些许:“曦臣以后不留在天界吗?”
蓝曦臣未曾发觉润玉的情绪变化:“在天界停留许久,我也该到各处看看了。不过无论我在哪里,也不会忘了润玉你这个朋友的。”
蓝曦臣是无心之言,可听了这话的润玉,气息却平和了不少。
“大哥,我来看你啦!”说着,一道火红的身影进了璇玑宫。
蓝曦臣一个条件反射,就钻进了润玉头上的簪子。
润玉也是,下意识地拂袖,将蓝曦臣留下的痕迹与气息抹掉,这才招呼起旭凤来。
无论是钻进簪子的蓝曦臣,还是下意识处理痕迹的润玉,都僵硬了一瞬。这反应,好像是在私会啊。
好在旭凤是个大大咧咧的,也没注意到这些。
兄弟二人喝醉之后,蓝曦臣这才出来。将润玉与旭凤送回宫里睡下,又在簪子里留下书信,这才离开去了人间。
且不说润玉看到书信之后的反应,就说蓝曦臣,到了人间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买了一顶帷帽。
还记得当初花界下的落英令吗?是蓝曦臣献祭解除的。所以人间为了缅怀这位恩人,特意为他建了庙,参拜供奉。
按照古代那个绘画习惯和绘画水平,一般人其实也认不出来这位泽芜君,但前提是认不出来他的脸。
别忘了他头上戴着姑苏蓝氏的象征,嫡系弟子的抹额。
认人脸不容易,但是认这么一条带着花纹的带子,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在经历被人认出来,被人跪拜,解释没人听等等一系列事情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帷帽。
其实他也不是这么迂腐的人才,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他还是会脱掉这身姑苏蓝氏的校服。但是他之所以现在装扮的如此全面,还是因为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之后,他觉得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太多,他怕把这些遗忘,所以他确定自己一定要守住一些东西。
在人间行走的这些年,他也不是只会一路游玩。偶尔还会与润玉通信,说一些自己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从而对润玉的一些思想也产生了一定影响。当然,虽然他们两个差的不是很远,但是实际上蓝曦臣的阅历确实是更为丰富的,所以对于很多事情他确实看的要更清楚明白一些。而且虽然没有提过,但是蓝曦臣也大概猜得到润玉的身份是什么。毕竟当初天道一口一个崽崽,总不可能是叫自己这个外来户吧。天道之子,他又是九天应龙,还是天帝的儿子,他未来的身份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想想还挺刺激,未来的天帝与自己有着半师之谊,说出去也是长脸了。若是在原本的世界,叔父若是知道可以教导未来的天帝,不知道会有多兴奋。想来估计会对他更加严格,比忘机还要更为雅正吧。
悄悄地,剧情也开始转动齿轮。
今日听的一出戏唤作“武松打虎”,刚听得观尘镜中那打虎鲁男子喝道:“大虫!哪里逃!”门外便有一团橘红色影子砸进来,看门小仙侍跟在后面着急喊:“哎!你这仙家怎的这般无礼硬闯!与你说了我家仙人如今有客……”
那团橘红进了门后直接将门闩上,末了,还鬼祟向外一探,似是确认无人跟着后,方才放心一喘将那滚滚圆的身子团团转了过来。
“老、胡!”
“老、胡!”
锦觅和狐狸仙异口同声。
老胡上来端起茶水一通灌,解渴后拍拍胸脯道:“红红啊,吓死我了!你晓得我刚才瞧见谁了吗
“莫不是广寒宫的玉兔?”狐狸仙虽然一脸‘肯定如此’,却仍十分配合地支了下巴作兴致盎然状。
“可不就是!”老胡煞白了张脸,“这兔子千把年不见,又膘肥了许多,可不知糟蹋了多少萝卜哟!嫦娥仙子也不管管。”
“幸亏我跑得快,幸亏幸亏。”
“却不知今日刮的什么风,将你老兄给刮来我这里历这番劫难?”狐狸仙拍拍老胡的肚子。
老胡唏嘘:“唉,老夫此番狼狈得紧。是被长芳主给赶出水镜的。想来想去还是投奔你这里好。”
“长芳主作甚将你赶出来?”
“这位仙子是……?”
“锦觅。”“我侄媳妇儿。”锦觅和狐狸仙又异口同声了一把。
老胡揪揪胡子,“锦觅?何人?”
锦觅无奈望天道:“我是萄萄。”
闻言,老胡肚上的三层肉剧烈抖了三抖,“小桃桃?!”
我点点头。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哟!你可害惨我了!怎的说不见就不见,二十四位芳主可是差点剐了我这层老萝卜皮!如今盖了个看护不利的罪名在我头上,遣我出来寻你,说是若寻不着便将我给丢进兔子窝里,我容易吗我……”老胡老泪纵横。
他二话不说紧紧拉住锦觅呢胳膊,“走走走,你这便与我回去。我这条老命可算保住了。”
狐狸仙却不乐意了,“呔!你这老糊涂要将我二侄媳妇给带到哪里去!”
“二侄媳妇?”老胡诧异一望,继而痛心疾首道:“小桃桃嗳!你莫不是被这眼神不济的老狐狸给拴错红线了吧?他家二侄子长得那副挑花相唷,将来怕不是十来房至少也得有七八房姬妾,我们这就去找太上老君借把剑来将这红线斩断了。”
“哎?”锦觅却听得糊涂得紧,道:“我是跟着凤凰学艺来着的。”
老胡脚下一顿,“果真?”见我点头,面上褶子总算稍稍摊开些,“呵呵,那便去辞了他随我回花界去。”
别看老胡平日里圆滚滚地挪来挪去,此番腿脚却利落得很,嗖嗖嗖腾着云便带着我往栖梧宫去,狐狸仙跟在后面边追边喊。
可还没到旭凤的栖梧宫,就见一只金色的蝴蝶,飘飘荡荡向着角落的宫殿飞去。
说是蝴蝶,却也看得出是一道术法,奇异得很。一时之间锦觅的好奇心上来,也顾不得老胡,直接追着这只蝴蝶而去。
月下仙人虽然不着调,但也不是傻的,见此情形,也追着一路去了璇玑宫。
老胡对着锦觅,可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再加上他可知道锦觅的身份,也有心见一见这位夜神大殿,于是咬咬牙也跟着去了。
只见那道金色蝴蝶径直停在一位白衣公子面前。
老胡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却在看见这位公子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温润如玉”四个字。
本就出众的颜色,却伸出食指,任由那只蝴蝶落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浅浅一笑。
这般情景,着实令跟着蝴蝶而来的三人下意识狠狠吸了口气。老胡心想,只说这容色,这位夜神大殿怕是无人能及的。
最后月下仙人忍不住跳了出来:“好你个龙娃,怪不得这么多时日不曾来看过叔父,原来是金屋藏娇啊。”说着,还笑了起来。
“叔父。”润玉也被突然出现的几人吓了一跳。不过月下仙人的话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毕竟这位的不靠谱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虽然不想说,可月下是个难缠的:“快说快说,到底是哪家的娇客,竟让我大侄儿动了凡心。”
说着,还掏出来一大把红线:“来来来,给你,将你二人绑在一起,这事就算成啦。”
润玉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叔父,侄儿多谢叔父好意。不过那人只是我朋友,还是一位男子。叔父莫忘了,我身上还有一桩婚约,这红线,还是别浪费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