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香蜜沉沉烬如霜
这次刘子行明面儿上是为了萧晏和时宜而来。时宜作为他的未婚妻,这自然不消多说,而这萧晏的来头可就相当不凡了。
萧晏在众人看来是南萧皇室的皇子,他的母妃还很是得宠。但是实际上他的母妃并非一开始就在南萧皇宫之内,而是前朝的后妃,而后进入南城皇宫。也因此萧晏的身份颇受众人议论。
事实上他的身份的确也没有那么简单,正如南萧皇帝所想,他确实是前朝皇室的遗腹子。
这次他的身份暴露,为了保住自己以及自己一双儿女来到北陈。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费劲心思保全的一双儿女,已经被南萧皇帝处死了。
周生辰让萧晏与凤俏较量一回,萧晏也决定作一回武僧,他上前与凤俏较量起来,果然是凤俏输于萧晏。萧晏提起与周生辰在淮水一战,让周生辰与他较量一场,周生辰应约,二人赤手空拳于台上较量,周生辰赢下了萧晏。
此时,刘子行也赶到了。周生辰看出刘子行此时行为的不便,便任由他将四个护卫支走。
解决完萧晏的事情后,周生辰问起了刘子行的意图,刚刚刘子行可是借他的手将四名侍卫都赶出营账,刘子行将朝中的情势道出,他恳求周生辰能带兵进宫解救皇上。
“还请皇叔救救陛下!”刘子行行了大礼。太后戚真真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对着朝堂众人下手,马上,就要到她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身上了。
而本来占据优势的皇帝,却贪恋戚真真那一点点真情,下不了狠手,这才造成现在僵持的局面。
周生辰知道此事后,让刘子行先行回宫,他与谢崇商量起了此事,虽他有心解救刘徽,但他不能明面出动,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出面制衡赵腾。
众人皆为此头疼之时,时宜提起了漼广,想与漼风回去劝说漼广,让漼广出面助周生辰。
周生辰应了时宜所允,可多年来看到时宜初次出西州,周生辰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周生辰命凤俏点三万士兵明日押萧晏去京师,凤俏领命离开,周天行却在暗中拉住了凤俏,二人在账旁听着萧晏跟周生辰的对话。
萧晏知晓周生辰是想拿他当借口,调重兵去中州,他以为周生辰是要反,周生辰坦言道他并非是要谋反,他提起萧晏在寺里藏的一子一女,二人已被萧帝找到并赐死,只不过萧帝还是后悔并厚葬了他们。
周生辰称他有办法保萧晏一命,只不过萧晏需按他所说的做,他此行调萧晏前往中州确有要事。
时宜与漼风回到了清河郡,二人本是带着周生辰的密信回来,可一见到漼广,这才知道漼广已经重病缠事,他这些年在朝中为了牵制刘元跟赵腾耗费了不少精力,此次召漼氏子弟回来是为了护住漼氏子弟安全。
时宜与母亲谈起了周生辰的计划,他准备清君侧正朝纲,只是朝堂需要漼广站出来稳住局面,漼广自知自己身上的重任,只决定明日动身前往中州。
漼风贴身照顾漼广,漼广提起他这坎坷一生,他少年落魄,而后靠着才学做到了太傅,让漼家光耀门楣,但他现在已经老了,接下来漼家就靠漼风这一辈年轻人了。
晓誉来到漼府,她看到漼风的神情,心底里也忍不住一阵担忧。她与漼风两情相悦,但……也不知还有没有未来的那一天了。
时宜与母亲漼文君叙话,漼文君询问时宜为何礼仪生疏,才知女儿在南辰王府并不受礼数约束,不禁感叹原来世人评价小南辰王放荡不羁,确有此事。
知道南辰王会参与此事,刘子行也就彻底放下了心。毕竟是世人皆知,他这个从前的太子,如今的广陵王不过是一个解决婚约的工具罢了。若非他机敏,此时早已被那一碗碗药毒害了身体,哪里还会有今日这局面?
刘子行心中也是有着打算的。无论如何,现在的皇帝刘徽都要比赵腾好得多。虽说在处理赵腾这件事情上,刘徽显得优柔寡断,但是这样的人重情重义,反而会让他会增加他成活的几率。否则的话,无论是为了什么,他这个曾经做过太子的人都会是一个阻碍,而等着他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戚真真不属意漼时宜,他刘子行可是满意得很。
虽然漼家瞧着有些没落,但毕竟也是世家。只有不断地世家,没有不灭的王朝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最起码他刘子行首先保命,其次为自己争一个前程,都需要助力。而现在有些败落,但底蕴深厚,且与其他世家有些关键的漼氏,于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别说他还对漼时宜颇有好感,就是不喜欢,他也一定要娶。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就听到内侍询问的声音。他长舒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体弱多病”,否则他会比赵腾走得还早。
周生辰这里倒还算一片平静,毕竟他此次并未大张旗鼓地走。
其实他也在想,这样的皇帝陛下,真的能扛起肩上的重担吗?
他确实忠君爱国,但并非一味忠诚于皇帝,他忠心在于这个国家,在于这些百姓。
虽然刘子行并未多说,但是大致他也猜得到,现在的这个小皇帝同时也是他的侄子,怕是担不起皇帝之职的。
要知道他虽然远在西州,但是对于中州的情况也并非一窍不通,这个皇帝可以说开局还是相当不错的。
作为皇帝没有办法要对方的命,他可以理解。但是只是掣肘对方的行为,让他不再参与朝政,难道这也下不了手吗?若是如此的话,那可当真是不堪大用了。
其实周生辰这样想,有一点点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因为刘徽也并不是生来就会做皇帝的,他那个时候还小,自然仰仗于他人更多。相比于一个辅政大臣,当然还是相信伺候的人更多一些了,这也造成了现在的这种情况。想来也没人会想到一个内侍会野心这么大。
毕竟那个时候的人,对于内侍还是相当看不起的状态。他们并不认为内侍会有野心,因为他们的一辈子连个后辈都没有,就是有了钱权,又留给谁呢?
周生辰突然想到了那日侃侃而谈的刘子行,虽然有些野心,手段还算稚嫩,但好好调教一番也未尝不可。
但是这些现在也只是想的状态,毕竟这要确定刘徽确实不堪大用才行,换一个皇帝还是很麻烦的。但是如果真的是他想的这样的话也未尝不可,毕竟他忠诚的是刘氏皇族,而不是刘徽的皇帝之位。
凤俏带着假圣旨,以看押要犯为由率重兵进了中州城。刘子行在宫内里应外合,他前来见赵腾,赵腾语气中满是对刘子行的不屑,称虽然刘子行的太子之位定是保不住了,但他一定会促成刘子行与漼家的婚事。
之后,刘子行屈尊为赵腾洗脚,赵腾舒服之际刘子行亲手解决了赵腾,并配合着大军里应外合,开始了宫变。
凤俏一行人连夜拿下了大将军刘元,次日的朝堂上群龙无首,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漼文君奉着漼广的命前来请承相一行人前往漼府一叙。
朝中重臣皆前往漼府,漼广拖着这副病重的身子议论起了朝纲局势,刘元养婢蓄奴,作恶多时,他相信丞相一行人已经等侯今日多时,接下来他只恳请丞相能够尽心辅佐刘徽,稳住朝纲。
周生辰前来见刘徽,如今局势已定,赵腾已死,刘元也自请罪,他今日来见刘徽也并未带兵器,只带了御赐的木剑,足以证明他的忠心,他是刘徽的皇叔,对于他来说,刘徽比皇位更重要。
赵腾已除,太后也恢复自由,她前来感谢周生辰的相救,刘徽更是声声向太后认错,他当时只是早日临朝,后来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赵腾,之所以一直听赵腾所言是因为他怕赵腾会杀了太后,看着眼前软弱无能的儿子,太后只心底难过,权当自己没有这个儿子。
时宜前来宫里找周生辰,难得此次周生辰兵不血刃,可时宜却眼眶红红,她生怕刘徽会不信任让周生辰背上谋反的罪名,幸好大局已定,周生辰并无任何危险。此次勤王除了此少数人知道周生辰回来,时宜想跟周生辰一同在宫内隐姓埋名,所以她决定在宫里不唤周生辰师父,避免暴露二人的身份。
周生辰清君侧功不可没,刘子行却在可惜竟然众人毫发无伤。他本想更衣去见周生辰,可太后已经先一步召见了周生辰。
后宫内,周生辰见到了旧人高淮阳,高淮阳这些年一直留在宫里也是想等着周生辰归来,高淮阳想知道周生辰当年离宫与她是否有关系,周生辰坦言应道,他的离开与高淮阳毫无关系。
刘徽前来见周生辰,恰好周生辰不在,只有时宜跟谢崇在收拾东西。刘徽向谢崇行了礼,并问起了高淮阳此人,想知道高淮阳跟周生辰之间的关系,得知高淮阳心慕周生辰,却被先帝从中阻挠,之后一直在宫中带发出家。
周生辰带着时宜回了殿中,刘徽还未离开,刘徽想促成周生辰跟高淮阳之事,让周生辰留有后人,周生辰却道他府中有十个孤儿和一徒弟足矣,并非无后人。
周生辰与刘徽一同下棋,谢崇在一旁伺候,他不甚打翻烛台,刘徽大吓一跳,重兵入宫内。直到这时,周生辰才知道刘徽并非对他没有防备之心。
周生辰面上不露,心里却还是满意的。毕竟他此次虽然是清君侧,但若是趁机反了也并非没有可能。作为皇帝,还是不能一味纯善。
刘徽问起了刘元之事,想知道周生辰想如何处置,周生辰只希望此事勿株连后人。后半夜,周生辰喝着酒,他想着故友刘元,心底里十分难过,他还是无法救得了刘元。
周生辰带着时宜一同来挖酒,这酒是他与刘元一同埋下的,他们曾约定好待他凯旋归来之日,这饮便拿出来同饮,只是二人如今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周生辰带着时宜一同来见刘元,刘元得知是周生辰率兵来到京师,他自认输得心服口服。霸揽朝政这些年,他也行过天子威仪,此生无憾,只是他府中一子还希望周生辰能护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