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香蜜沉沉烬如霜

先跟大家道个歉,因为最近的替换章确实是比较多了。因为我这个月有心冲一下字数,所以说每一章的字数变多。同时因为我本人是兼职,所以说会有一点力所不及,当然所有的章节都不会删除掉,而是会尽快给大家替换的。

所以说如果看到内容不对的话,请大家多见谅,等个一到两天,我会尽快换掉。

因为作者本人下班就已经将近9点,然后因为离宿舍有一点距离,可能要一个小时以上。宿舍又是几个女生一起住,所以洗漱的话也会比较晚,所以有的时候确实是力有不及。真的跟大家道个歉,但是请放心,这篇这本书是绝对不会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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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在院子里僵直了很久,也没见有人回来,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

“殿下,回去休息吧。”上巳仙人的女儿,邝露缓缓走来。

润玉顺着邝露的力气站了起来,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邝露说的:“邝露,你说,什么人不会被拒绝呢?”

“那大概是,没人敢对着说拒绝的人吧。”邝露想了想,得出这个答案。

润玉却忍不住呢喃了几句,确实,只有没人敢拒绝的人,才不会听到拒绝的话。

很快,璇玑宫就安静了下来。无人知晓,这宫室的主人,心中的想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几天,突然有一位仙侍来到璇玑宫,告知润玉几天后下凡历劫。

历劫?润玉这夜神当了几千年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历劫?

众人都清楚的很,这不过是天后找的借口,故意折腾夜神大殿。

不过其中倒还真有几分缘由。前些日子旭凤因为解除润玉与锦觅婚事,自告奋勇担起了反噬的后果,为此受伤颇重。

那时候的天后只顾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哪里顾得上兴师问罪?

这几天旭凤的伤好了不少,姚荼也就有心情重新找那些人的麻烦。

当时在场的不过还有太微、水神和润玉三人。太微姚荼自然是奈何不得的,水神也是一名老牌儿上神,身后还有水族风族两族支撑。天后也不能直接和对方开战,毕竟她一个嫁出去的天后还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做鸟族的主。这样一来也只剩了这个从小在她手中倍受磋磨的润玉。她想要找润玉麻烦,那可就简单的不得了。

就这样,润玉被带着去历劫。

而他不知道,天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下界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跟着下去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润玉的好友,紫薇帝君蓝曦臣。

此时的中洲,正是一片混乱。

刘子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于成为太子的陪读,可不幸,也来源于此。

与此同时,一个小女孩,进了西周的王府。

她还记得,拜师时,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清河崔氏这一辈,她竟是家族正支唯一一个女孩,余下的大多夭折于襁褓时。而因家族权势正盛,她在母亲腹中,就被指腹给太子。据儿时的几个奶娘议论,倘若当时生下来是个男孩,应该会被偷梁换柱,换为个女孩,只为能入主正宫。

幸而,是女孩。

而不幸的是,这个女孩不会言语。

是以,她才会拜小南辰王为师,这个坐拥七十万大军,最令皇太后忌惮的小王爷,也是太子最小的叔父,却并非是太后嫡出。据母亲说,此举可以让她有坚实的靠山,同时,也好以她的师徒名分,日后替太子拉拢这个叔叔。

一举两得。

一箭双雕。

这其中利害关系,她听得似懂非懂,但想到那日这个师父素手一挥,三军齐跪的霸气,仍旧满是憧憬。若不是那日偷见过他,她会以为,小南辰王是个三十有余的王爷,否则不会有战功赫赫,令皇室忌惮。

在众目睽睽中,十一工工整整地行了拜师的大礼,接过身边人递来的茶杯,用两只小手紧紧握住,一步步走向坐在正中的年轻男人。

水在杯内微微晃着,荡出一层一层的涟漪。

她每一步都不敢分神,直到周生辰面前,恭恭敬敬地把茶杯举过头顶。

她想,如果是其余的弟子,应该尊敬地唤句“师父,请用茶”,但她只得安安静静,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茶端稳。很快,一只手就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另外一只手持杯,轻抿了口:“时宜,你在家中被唤作十一?”十一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轻轻颔首。

“恰好,我已有十个徒弟,也叫你十一,可好?”

他没有自称“为师”,而是称“我”。

时宜有些微怔,忍不住看遥远处的母亲。

在母亲颔首后,她才又轻轻点头。她想,这真是个奇怪的师父和小王爷。

事后多年,她想起那日,仍旧能记得清楚。他身着碧色的长衫,眉目中仿似有笑,竟如阴日一道和煦阳光,晃了人眼。少年成名,战功显赫,却又善待每个徒儿和兵将的小南辰王,自那日后便是她的师,一生一世不再有变。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和寻常的师兄姐不同,在王府内独门独院,也有单独侍奉的侍女。也因此,在入门前两年,备受排挤。因她身份,那些人不敢有任何动作,却只是待她冷淡,仿若路人。她并不太在意,也是这样的身份,让她得师父宠爱,常单独伴在书房,甚至能让登上王府禁地的藏书楼。

而后,在师父的察觉和训示下,所有师兄姐终于开始慢慢接纳她。她不能言语,总是笑,笑的每个人都暖意融融,纵然容貌平平,却也招人喜爱。

只是,师父仍旧只允许她上藏书楼。有些师兄忍不住,拿来纸笔问她,藏书楼里到底有何宝物,可成王府禁地?她每每摇头,笑而不写,甚至目光偶有闪烁。

楼内不过三层,常年弥漫着松竹香气,不点灯时,光线很暗。她第一次去,也是偷偷潜入,初入王府,就有邻国敌军大举寇边,师父领兵出征,她甚至没有第二个认识的人。所以,藏书楼里,有一整面的墙上,都有她写下的诗词,均是自幼跟着母亲背诵。

诗词意思,并不甚懂,却能流畅书写。

当周生辰归来时,藏书楼已被她写满了两面墙。

侍女在深夜寻不到她,只得悄悄向周生辰求救,清河崔氏的女儿深夜失踪,若传出,便是满门受辱。侍女做不得主,六神无主,周生辰便独自一人寻便王府,直到走到藏书楼的顶层,看到拜师时给自己乖巧奉茶的小女孩,竟在墙面上写下了司马相如的《上林赋》。

洋洋洒洒,竟无一字偏差。

却偏偏卡在了男女情意的那句话上:长眉连娟,微睇绵藐。

她手足无措,紧紧攥着毛笔,从竹椅上下来。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月色中,神色有趣的师父。“忘记后半句了?”周生辰走过去,单膝蹲下身子,温声问她。

十一抿起嘴唇,有些不甘心,但仍旧默默颔首。

师父忽然伸手,抹去她脸上的墨汁。

指腹有些粗糙,并不似娘亲般的柔软。可是一样的温热,也一样的温柔。

他笑了声:“后半句是: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她恍然抬头,欣喜看师父,想要反身再爬上竹椅时,却觉得身子一轻,被他从身后抱起来:“写吧,我抱着你。”她颔首,有些害怕,也有些欣喜,以至于这八个字写下来,和别的笔迹相差甚多。

她还要再写,师父已经把她放来下:“睡去吧,待你学成时,再补足余下的。”

是以,藏书楼内,有她未曾写完的诗。

她私心里甚至将它当作了秘密。

后来渐渐大了些,她方才懂得,这句词的真正意思。

女以色授,男以魂与,情投意合,心倾于侧。

“十一,”他和她说话的时候,总会单膝蹲下来,很温柔,“你笑起来,最好看,要常常笑,好不好?”她笑,嘴角扬起来。

日日月月,年年岁岁。

琴棋书画,她并非样样精通,却偏好棋和画。

前者,可在藏书楼陪师父消磨时间,后者,则可趁师父处理公务时,用来描绘他的样子。她不敢明目张胆的画,只得将那双眼睛,那身风骨,一颦一笑,睡着的,疲累的,亦或是因战况盛怒的师父,都藏在了花草山水中。

只她一人看得,惟她一人懂得。

她不得出王府,自然不及师兄师姐的眼界开阔。每每到十日一次共用晚膳,总能听到已随师父出征的师兄,眉飞色舞描绘他如何剑指千军,身先士卒。而师姐又如何描绘,在市井传闻中,师父的名声。

“十一,你觉得,师父是不是很好看?”

她怔一怔,想了想,然后很轻地颔首。

若说师父不好看,这世上再无可入眼的人。

“有没有听过,‘美人骨’,”最小的师姐,靠在她肩上轻声说,“美人骨,世间罕见。有骨者,而未有皮,有皮者,而未有骨。而小南辰王,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兼有皮相骨相的人,百姓们都说,这比帝王骨还稀有。”

师姐轻声说着,甚至说到最后,竟有了大逆不道的话。

“小南辰王家臣数千,拥军七十万,战功赫赫,早该分疆裂土,开出一片清明天下。”

她眼神闪了闪。

她知道师姐喝多了,忘记了这个不会说闲言碎语的师妹,就是皇太子妃。

为了配得上皇室,为了拉拢小南辰王而存在的人。

她听得有些心慌,晚膳罢,又偷偷上了藏书楼。却未料师父竟也未燃灯烛,立在窗侧出神。她透过木质书架的缝隙,远远地,看着师父,想到师姐的话。美人骨,这三字虽然听去极美,却也未尝不是一道枷锁。

她看得累了,就坐下来。迷糊着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有些亮了,却不见了师父,只有长衫披在自己身上。衣衫冰凉,想来已走了很久,这还是初次,她在此处睡着了,师父没有抱她下楼。

时宜的手指顺着衣衫的袖口,轻轻地滑了个圈。

只是如此,就已经脸颊发热。多年前她只能背诵到“长眉连娟,微睇绵藐”,是他,教会她“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刘子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但是这幅画,这里面的女子,是第一个真真正正属于他的。

他期待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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