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书知鹤（23）

“东华，还记得本尊说过什么吗？”

缈落看着自己逐渐溃散的身躯，露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眼底暴戾怨恨的光闪动，淬了毒似的。

“我一定要你痛失所爱。”

疯狂大笑落下，一道血色箭矢从她崩碎的身体射出，准确向着下方的知鹤射去。

东华瞳孔巨震，苍何剑瞬间刺出欲打飞血箭，但却扑了个空。

这箭是无形的！

知鹤下意识往旁边躲，但却被血箭死死锁定，箭镞追着向她心脏射来。

电光火石之间，紫色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下了这一箭。

血箭从东华后心窝没入，霎时化作妖冶红光融入了他的心脉。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跪在地，痛苦地紧闭双目。

“兄长——”

知鹤悲痛欲绝惊叫，心急如焚唤着东华，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越发拧紧眉头，仿佛被噩梦魇住似的。

心焦之下，知鹤歇斯底里对着连宋他们大喊：“快把结界毁了啊！”

众人被巨变吓傻了眼，经她一喝这才惊醒，连忙合力破除结界。

知鹤一边往东华体内输送灵力，一边哽咽道：“兄长你撑一会儿，折颜上神马上就来了！”

“他医术那么高，你一定能没事的。”

她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祈求。

“兄长，你一定不能有事……”

“我不能失去你……”

仿佛上苍听到了知鹤的祷告，在她泣血哭喊声中，东华冷不丁睁开了眼。

他转眸看向她，神瞳之中幽紫色的光一闪而过。

知鹤并没有注意到不对劲，她破涕为笑，欣喜若狂绽开笑脸：“兄长，你醒了！”

她忧切地望着他，碎碎念不停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哪里疼吗？你——”

话未说完，染血的半截剑刃阻断了她的话语，女子温婉关切的嗓音戛然而止。

苍何剑发出尖嚣的悲鸣，音色不似昔日清越，嘲哳尖利，刺耳至极。

神剑有灵。

因为忠诚，它无力反抗主人的意志，助纣为虐；却也因为通灵，它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不容饶恕的罪行，决绝自毁。

在东华阴沉着脸将剑身全部送入知鹤心口时，苍何剑也同时刻崩碎。

至余一块尖锐碎片残留在知鹤血肉淋漓的心脏。

知鹤不可置信看着东华阴冷憎恨的目光，呆呆低下头，摸上自己胸膛的血洞，惊愕的眼眸之中带有一丝迷茫。

“兄长……怎么会？”

她一张嘴，汩汩血水就涌了出来，将她整个下颌全部浸成鲜红。

苍羽剑从知鹤识海飞出，欲杀了东华替她报仇，却被她下令拦住，只能不甘在半空嗡鸣。

“兄长……我是知鹤。”

知鹤顶着东华冰冷阴鸷的目光，缓缓抚上了他的脸颊。

她看得出来，他眼里的恨不是对她。

“兄长，醒一醒。”

谁在叫他兄长？

知鹤？

东华仇恨的眼神出现了挣扎和动摇，清明如曦光破开眼底浓雾，一点点重新占据他眼瞳。

他看到知鹤心口的破洞。

和自己满手的鲜血。

“知鹤——”

以天地间第一只九尾红狐的血肉灵魄同至毒浊息之源熔铸而成的诅咒之箭，不伤身，只诛心。

白凤九同缈落求而不得的怨恨叠加，叫这只箭有了一个最恶毒的功效——中箭之人会被迷惑心神，将至爱看做至恨，爱得越深，越是憎恨。

解除诅咒只有两个方法：要么，亲手杀了挚爱；要么，被挚爱弑杀。

但无论哪一种，都是万劫不复。

东华以为自己替知鹤挡了致命杀机，殊不知，这样才招致她死劫的到来。

真正致命的一剑是他亲手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