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墨兰就这样从前头的书塾到了后院,面对一屋子绵密如针隐含打量的视线视若无物。
只淡淡行了礼,而后立于一旁并不出声。
左右不过是学些礼仪,上辈子在永昌伯府做惯了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王若弗指使了人将后院腾出来一处地方,用作孔嬷嬷日常教导。
墨兰当仁不让选了个最喜欢的位子,摆上些素日爱的花草书本。
如兰同墨兰不对付不是一日两日了,见了墨兰便刻薄道:“瞧着你母亲使着狐媚的功夫,变着法儿地将你塞进来。”
墨兰眼眸一厉,几乎是呵笑出声:“五妹妹好教养,不知从哪学来的混话,竟用到庶母身上。可见身为嫡女,所学所看自是同寻常人家不一样的。”
什么小贱人,小妖精,狐媚子,勾栏样式,墨兰从前没少听大娘子母女在她跟前咧咧,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却不允许有人这般侮辱小娘。
墨兰摇一摇团扇:“五妹妹不知吗?我是被母亲亲口吩咐了人,从前院书塾接到这处同你们一同学规矩的。既然五妹妹不欢迎,那我这便回了前院,劳烦母亲再命人跑一趟,迎了我过来?”
说着,墨兰作势要走,如兰伸着指头几乎戳到墨兰面门:“你!”
孔嬷嬷到时,正巧碰见她们姐妹相争,只眉眼不动,静静说着日常所学。
如兰自恃嫡女身份,不屑同墨兰多费口舌,墨兰也暂且按下不表。
孔嬷嬷略坐了坐,留下插花的任务便离去。墨兰知道孔嬷嬷这是等着她们闹起来,再回转主持大局,以便弹压她们这群小丫头。
既知晓旁人目的,墨兰怎会落人口舌,一边安安静静插花,一边坐等如兰发作。
果不其然,如兰那个没脑子的上了套。
“这有些人啊,没有天生的好命,就该安安分分,不要妄想争夺旁人的东西,省的日日钻营惹人厌恶。”如兰手执牡丹,望过来的眸子满眼挑衅与恶意:“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再聪明的人也争不过命。你说是不是啊,四姐姐?”
墨兰颔首,不动声色回击:“五妹妹说的是,该我的,我自然不会让旁人拿走一分。也盼那些猖狂之人莫要欺人太甚,否则得不偿失啊。”
“什么脏的臭的也配说我,果然是小娘教养,眼皮子浅得很!”盛如兰眼眉倒竖就要叫嚷,盛明兰在一旁略拦了拦,一副身为庶妹不敢对跋扈嫡姐好言相劝的可怜样子。
盛墨兰啧啧称奇,围着她们绕一圈,如是问道:“看不出来五妹妹六妹妹关系这么好,你不是瞧不起庶女吗?”
眼见如兰脸色不自在避开明兰的手,接着说道:“五妹妹还是这般小性,没一点成算,倒显得六妹妹善良宽厚,跟在你屁股后头争做好人。五妹妹,你真是六妹妹的好姐姐,任由人家踩着你上位。”
墨兰眼风往后一落,看见门角孔嬷嬷的衣裙,也没多待,转身就走。
她可不想上赶着让人说教,没得给寿安堂留了把柄。
于是盛府轰轰烈烈的内宅教学,墨兰只学了一天,再也没来过。
赵宗逸悄没声送了一位贴身嬷嬷给墨兰,墨兰在山月居闭门不出,专心学宫里的规矩,两耳不闻窗外事。
至于王若弗自是滋味难言,自己那蠢笨的女儿跟个庶女抢嬷嬷还学不过人家,不过盛墨兰那丫头片子说的也是,她们在那斗得乐乎,倒把明兰显出来。这叫什么?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
王若弗瞅见明兰越发不耐烦,拦着如兰不许跟明兰来往。
明兰在王若弗眼神下微微瑟缩,瞧着很是胆小,只垂着的眼里平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