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何贾（一）

“要不要回家过年？”

“家？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一锅糖醋排骨已经做好了，何贾端起锅来倒入盘子里，背后的人伸过小脑袋，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燕。

夹起一块递过去，得到一个暖心的笑脸。

“好吃！”秋水意犹未尽地舔去唇边的糖汁，“再来一口。”

何贾视线停在她的唇上，低头贴过去，蜻蜓点水一般。

秋水看他两眼，反客为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傻子……

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娇羞的跟小姑娘似的，每次秋水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相处方式不对，欺负他了。

这两年工作室发展的不错，运输环节全都交给他负责，手里也管了七八十号人，业务从吴家扩展到整个九门乃至整个古董界。

但他为人处世依旧低调，谦虚有礼，连吴二白这么挑剔的人对他也多有赞许。

可即便在外人眼里已经算圆满的他，在面对秋水的时候，依旧显得底气不足。

“回一趟老家吧。”

说干就干，当天买了飞机票去成都，在成都下飞机后便去买东西。

何贾站在货架前左看右看，同手机里的清单做对比，一对比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秋水嚼着口香糖，安静在旁边等着。

“老家还有多少人？”

何贾想了想，“大姑、小姑、大姨妈、小姨妈……”

秋水扫了一眼他买的东西，牛奶、营养品、衣服……

感慨地摸摸他的脸，“以前的你真是受苦了……”

何贾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大部分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随后何贾租了一辆红色SUV，一想到还有颠簸三个小时的山路，就为秋水感到担心。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反正我坐车就会睡觉。”

但何贾的担心是多余的，十年过去了，村里如今是家家通路，全都是硬化的水泥路，沿途几乎全都是砖房，有自己修的，也有国家帮忙建设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SUV体型较大，每次让路的时候不方便。

弯弯绕绕三小时后。

车子开到一座土房子后面，两人走下去，屋子后面就是一块地，地里种满了荠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在地里割菜，听到引擎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去。

何贾忽然用四川方言喊了一句：“大姑父！”

老头儿再次抬头，直起腰来，瞅了他半天，终于恍然，“哦，是壳子啊……你咋个回来了嘞？公安局不是在抓你吗？”

一来就问这么致命的话题，秋水都为何贾感到尴尬。

估计他当年的事，早已经是众人皆知了。

何贾解释：“是公安局弄错了，我没犯错，案底已经注销了。”

老头儿点头表示了解，随后背着背篓，嘴里嘀咕着：“没事就好啊，我们还以为你被抓了嘞，但你弟说公安局没有通知，应该是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何贾看大姑父颤颤巍巍地背了一背青菜，想要帮忙，被拒绝了。

“没事，这点东西我背得起，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家里虽然有洗衣机，但这几天没太阳，洗了不干……”

走到屋子角，大姑夫停下朝着十来米远的一座坟墓忘了两眼，“你爸就葬那儿……”

“小时候的你瘦的跟猴子似的，又黑又不爱说话，妈也走的早，我们都担心你活不了……这下好了，有出息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也该闭眼了。”

在世俗人的眼里，幸福的定义很简单，有车有房，有老婆有娃，一家人健健康康就很好。

“大姑父，你们怎么没修砖房？”

“你弟在成都买了房，过几年我没法干活了就过去养老，屋里修起也没人住，浪费。”

农村的冬季还是喜欢烧柴火取暖，柴火里多有松针叶子，一烧那灰就满天飞。

何贾取下围巾蒙住秋水的长发，帮她抵挡灰尘。

大姑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姑娘，这农村就是这个样子，灰不拢怂的，你莫要嫌弃。”

秋水：“不碍事，回去洗就好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