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者
“我还没说完呢,”久暮眸光里闪过一丝狡黠,旋即凝眸望向他:“天黑了,我们就去一家酒肆小酌一番,然后我不常饮酒,忘了时辰啊。”“忘了时辰……”富商拍案而起:“这就是你半夜不归家的理由?”“不是啊。”久暮扬眉:“我知道,反正回家也是要练习算筹,我就算是尽我所能也达不到您的要求,所以我此次外出就是不想再与算筹打交道了啊。”“荒唐!你真是愈来愈不服管教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竟擅自外出,然后深夜不回家!”富商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她厉声呵斥。“父亲还知晓我身为女子啊,父亲您看哪家女子从商了?”久暮生着父亲的闷气,但表面上依旧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您大手一挥,赶走了窈娘,调遣了霜白,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就把与我最为要好的伙伴赶走了,所以我就忍不住去外面广交朋友啊。还有,父亲,我今夕在此郑重其事对您说,无论如何我今生都拒不从商了,不仅是因为我对算筹的讨厌,更是因为您的从商,我今夜于归家的路上遇到了刺客!”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富商见久暮言语坚决,惊愕道:“哪来的刺客?你这是醉酒后开始说胡话了?”“言卿,把你的外衣拿给我。”久暮一边吩咐着言卿,一边讲述道:“父亲,您前几日去江南贩卖丝绸,您与苏氏合作,却夺走了他们的钱财。我归家的路上遇见了苏氏兄弟二人,他们说是您搞垮了他们祖传的家业,从而把他们逼上了绝路,他们的父亲与祖父皆因此事心生忧郁,几日后郁郁而终。后来他们坚决要我为那两位死者偿命,好算是我有一位武功超凡的友人,是他救了我和言卿。”久暮说罢,把言卿的外衣递给富商。
富商望见衣袖上划出的刀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仔细观察了许久后气愤地嘀咕道:“你说这苏氏也真是的,不就是赔了点钱吗?还要偿命,真是不可理喻,荒唐至极!唉,久暮,那兄弟俩多大?你与我细说说,他们还说什么了?”“他们……他们年龄不大,与我不相上下吧。”久暮回想起此事,到现在仍是心有余悸,垂眸蹙眉道:“他们反复问我明明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我们偏要搞垮他们家族的家业,他们说对此是百般不解。然后我想着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的错误让他们损失惨重,所以我就提出要给他们一些钱财作为赔偿,从而了结此事,化解他们对我们的仇怨,但他们却坚决不接受,还说只能以命抵命……对了,那兄弟二人皆是黑衣蒙面,手上都持着刀,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什么混账东西!”富商面露愠色,破口大骂道:“两个毛头小子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居然上来就要杀人,还是对一个女子动手!哼,什么叫偏要搞垮他们家业?这是贸易中最为常见的竞争好吧!没竞争过他人就要杀人灭口?真是岂有此理!”富商语毕,发泄完怒火后恢复了冷静,上下打量着久暮:“他们来势凶猛,你受伤了没有?唉,我总告诉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这回可好,吃亏了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你也知晓,我们洛氏得罪人了。唉,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