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未休
“所以老爷您……”淮氏语气中夹杂着几分焦灼。“所以我就略施小计,让苏氏赔了个血本无归。”富商轻描淡写:“我对他们说先以低价收购他们的丝绸,把苏、洛两家的丝绸一并以高价卖出,待到全部售空之后就与他们瓜分钱财。他们家族虽是不缺年过半百的人,但办起事来却如年轻小生般涉世未深,他们自知苏氏商铺的规模较小,正苦于自家丝绸的卖价太低,见我这么一说,连一纸字据都不写便是欣然同意。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说我是长安第一富商,而第一富商的销量就算再差也要比普通商家好,他们打算借用我的名气卖出丝绸大赚一笔。但他们不知,我这第一富商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就他们那个不起眼的小商铺,何来能攀扯上第一富商?”
富商说得口干舌燥,顿了顿后轻抿了口茶水,望着夫人继续说道:“我把丝绸卖出以后,那苏氏居然还天真地前来瓜分钱财。唉,他们这般空口无凭,我凭何要把这笔到手的钱财给他?”“那苏氏岂不是本利皆亏了?”淮氏讶异。“对啊,虽然这份资产在我眼里并不多,也只能称得上是一份很平常的收入,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他的全部家产,他赔本之后居然就突然垮台了;我也没有想到继苏氏垮台之后他们家有两个人因此忧虑过度,大病不起一命呜呼。”富商摇了摇头,眼底里尽是无奈与悔意:“唉,怎么会这样?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啊!夫人你有所不知啊,那二位逝世之后,苏氏的两个与久暮年龄差不多的人就来寻仇了。他们拒绝除人命外的任何赔偿,只要以命抵命。”
“啊?!”淮氏于惊愕中一把拉住富商的肩膀,高声惊呼道:“完了!我那天听说的那事儿成真了!”“啊?”富商见平日娴雅端庄的夫人竟是如此失态,也意识到大事不好,凝视着她急切地问道:“何事?究竟出什么乱子了?”“就是我那天听别人说城北死了一个洛川人啊!”夫人面色苍白,身体发软,无力地靠在富商怀里:“听说那人年龄与久暮相仿,也是个少年……”“夫人,夫人,你别急!此事你听谁说的?”富商扶着淮氏在椅上缓缓坐下:“夫人,别着急,慢慢说,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我听窈娘说的……就是久暮房里的那个丫鬟……”淮氏一边虚弱地喘着气,一边小声讲述:“老爷……您居然对此事完全不知晓?窈娘对我说城北死的那个洛川人也是晚间遇害的,好像是被刺死的……而那个刺客不仅武艺不错,好像动作还挺麻利,她说那刺客杀了人后扬长而去,还没被官府缉拿归案。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是草草一听也就罢了……对了,彼时她还反复提醒我,让我提醒你不要夜间出去,还说什么我们一家与死者同是洛川人,再三让我安排小厮在夜间放哨,提醒我注意府内安全。唉,但我当时怎么就这般不听劝,还心生不悦骂她是乌鸦嘴,现在想想都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