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散

“他是我的书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人……”久暮惊魂未定：“他出了好多血啊！那些人都围着他看……”

“啊？！”长安心中一沉，暗想道：这凶手不会是那苏氏兄弟吧？这不会是向着小洛川来的吧？唉，但愿不是，不过如果正中了我的猜想，我今天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免得有朝一日，他们真杀了小洛川。她这般想着，本就心生忐忑，但望着久暮惴惴不安的样子，强装镇定温言道：“莫怕，我们一起解决。”

长安说罢，一手拉着久暮，一手按于长剑，对众人朗声道：“这死者是我们的书童，请各位为我们让让路。”

众人闻言面露惊诧之色，纷纷避让开一条路，久暮沿着路向前方望去，墨色的眸子骤然一缩。

被人群围观的年轻男子躺在地上毫无生气，苍白的面容上失去了血色，原本清秀的五官略显痛苦，剑眉微蹙，双眸稍睁，一抹殷红的鲜血在两片薄唇间溢出，煞是显眼。然而，这还不算是最显眼的，最为显眼的是男子身穿一袭白衣，一抹凄楚又残艳的鲜红于胸前汩汩而出，似于雪地弑杀了大片梅花般，妖艳的鲜红浸染了大片洁净的白。

久暮细细观望着男子的面容，观望着他胸前的伤处，愈是观望神情便愈是悱恻哀伤，最后清澈如泉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抚上男子的双肩大声哭喊：“霜白！霜白！你醒醒啊！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了啊？”

长安望着惨不忍睹的霜白，又望望悲痛断肠的久暮，双眼微红，心如刀绞，缓缓俯下身揽着久暮：“我们不哭……我们还霜白一个公道好不好？我虽是与霜白素不相识，不过我见你悲痛至此，我心里也难受……”

久暮把头靠在长安肩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有些艰难地凝噎着：“好……不哭……你别难受……不过这伤口是……是何物所伤……怎么这般骇人……”

“这伤口怎么这般深？”长安细致端详着，言语中带着几分讶异：“这应是长剑所伤，看这伤口的深处，只怕是刺了个对穿。”

“啊？！”在长安言语间，久暮握上霜白的手，感受着他手掌间尚未流逝的余温，久暮想着他的鲜血还未凝固，指间犹有体温，便想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刚开口欲说去请郎中紧急救治，便闻见长安说他是刺了个对穿，一双灵动的眼在过度忧伤的摧折下黯然失神，颤抖着声音问：“也就是说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长安正想着如何把残酷的结局说的委婉一些，就听见服饰店店主在一旁说道：“二位节哀吧，这位公子当时就不行了。”

“你知晓他怎么死的？”久暮抬眸。

“当然知晓啊。事发时这位公子在我店铺试衣，我也算几乎是目睹了整个过程吧。”店主抚着斑白的双鬓，叹了口气：“这位公子英年早逝，想来真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