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辞
“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至于你的白衣,待到闲暇时再换吧。”长安挽着久暮,开口温言商量,随后又回过神来若有所思:“你说的那个书童,可是被你父亲逐出府去的那位?”“唉,正是。”
久暮红着眼眶望着长安,叹了口气:“还是你最知我心。”
长安闻言心中一喜,但望见久暮虽有万般娇俏却难掩忧伤的颜容,神情也生出几分黯然。她怔怔地跟着面前的娇媚丽人向前走去,周围的喧嚣吵闹都被她视而不见,两条裁柳似的蛾眉轻轻颦着,白净的面容上平添出几分轻柔如水的愁绪来。
君可知,唯有两情相悦,方能两心相知;
君可知,偶瞥惊鸿踏枝,唯我寄以长思;
君可知,亡者终归久逝,恰似秋至花辞,
君可知,我愿花谢抱枝,此生永守长思……
久暮在熙攘的人群中疾步而行,为了避开来往行人,一路上七拐八拐,好算是瞥见了长亭的影子,便是气喘吁吁稍作停歇,于停步之时蓦然回首,却不见了长安。
“长安?!”久暮心生急切,正欲折身而返去寻人,顿觉身后一阵温暖,长安从她身后抱住她,为她整理着鬓边的碎发,附耳柔声低语:“你莫急,我在,我会一直在。”
“你方才是怎么啦?”久暮有些担心:“总感觉你若有所思。”
“才没有,”长安低眉:“方才走神了,故而走得慢些。”久暮瞧了她一眼,放下心后便急着去长亭寻人,谁料还未至长亭,便听见一个亲切的声音传来:“公子,你总算来了。”
久暮循声望去,只见窈娘已奔至眼前,她依旧是面如桃花的模样,一身男子装扮又多了几分英气,久暮良久注视着她,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刚想开口唤她窈娘,但转念一想有担心长安发现她的女子身份,于是改口道:“在众多丫鬟小厮中,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书童,我今天前来寻你,接你回家。”
“回家?”窈娘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不可置信地问:“老爷允许我回府了?”
“不是,而是我也出府了。”久暮望着窈娘清澈如水的眼中眨动着难以察觉的落寞,出言抚慰:“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们照旧可以过得很好。”
“我不是担心这个。”窈娘故作轻松地一笑,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久暮,言语中夹杂着担忧与关切:“公子怎么出府了?是被老爷训斥了还是怎么了?”
“他非要逼我从商,我实在是无可忍受,确切地说是我再也受不了了。”久暮刻意把语气加重,耐心解释道:“今天一早我就出来了,一是为了逃脱未来要从商的计划,二是为了寻你。”
“所以公子是不回府了?”窈娘闻言一惊,试探着询问。
“不回去啦,”久暮扬起蛾眉,笑意间满是释然:“我们要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哎,对了,你既然出了洛府,也应该换个新的名字了。你本是清风明月般的人,自然要叫个好听的名字才会与你本人般配,从今往后我唤你为望舒可好?”
“好啊!”窈娘喜上眉梢,连连答应,随后又心生好奇:“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先去聂府小住几日,几日后的行程我再慢慢安排。”久暮言罢望向长安,与她相视一笑:“好算是到了集市,我先去换身衣服,有望舒陪着我,你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你此次前去就别穿白衣了,先避避风头吧。”长安望着久暮的背影消失在人海,虽是久暮临行前对她说不必担心,但回想起近几日之事,却还是难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