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明
清霖闻见身边响动,长叹一口气,俯身将那些贡品重新摆放整齐,旋即便去灶台边为玉棠煎药。待到小火略煨药香氤氲,清霖不仅要去为玉棠温热汤药,还要时不时地向向卧室内望一眼,担心悬于窗外的那个诡异白影是否伤害了他的哥哥。清霖忙前忙后,忙了约是不到一个时辰左右,总算总算是煎好了那副汤药,他来至床前,免强扶起身体软绵绵的玉棠。
清霖愁眉紧锁,望着玉棠惨白的面容,口中轻唤:“玉棠,玉棠,醒醒吧。不知你身体可好了些没有?我方才煎好了这副药,我虽是知晓你身体不太舒服,但是也应把这副药喝了才是。”
清霖虽是温声细语,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怒意,但玉棠犹是昏迷,没有任何反应。清霖见此,追悔莫及,心想着:唉,你说我方才非要跟玉棠争论什么呀?他这几日负了伤,身子本就虚弱,我刚才又是不顾一切地与他撕扯,唉,早知悔恨,何必当初啊?
清霖为玉棠擦去额角的冷汗,连动作也比先前轻柔了许多,随后再给他喂药,棕黄色的药液从玉棠的嘴角流下来,于他白如冬雪的皮肤上浸染了一道道墨痕般的痕迹。这玉棠服了药,病情也好转了许多,不过片晌工夫,便是幽幽转醒。
“清霖,清霖,他还在吗?”玉棠醒来后犹是凝着双眉,面露愁忧之色,一双眼含着焦灼望向清霖,第一句话便是打听那个白影的下落。
“哥哥,哥哥,你先安心休息,小弟这次不会让他伤害到你半分,你身体尚为虚弱,切莫再为我发愁了。”清霖握着玉棠苍白的手,满眼尽是歉意:“哥哥若是实在是想要为洛公子上一支香火,那小弟就依了哥哥吧。”
“也罢,也罢。”玉棠眸光清冷,言语中尽是无力:“你不愿做的事,我何必要强迫你?我晕了多久了?眼看着这天临近破晓了,就算洛公子的亡魂有天大的冤屈,在日出之后也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散,罢了罢了,你也不必为此再伤神了。”
“好,好,哥哥所言极是。”清霖见玉棠转醒,顿时喜笑颜开,言语间尽是轻松,他见天色微明,忽而又望向窗外,瞥见窗外后,顿时又是满眼惊恐,失声大喊:“完了!不好了,不好了!我看那个白影好像又清晰了!”
“啊?什么?”玉棠闻言,挣扎着起身向窗外望去,勉强抚慰着魂不守舍的清霖:“这白影都在外面悬了那么久了,再多悬一会儿又奈何妨?这天一破晓,我估计它就消失了。”
“但是哥哥,你看它又清晰了!你说,这莫非是它离我们近了?”清霖紧紧盯着贴于窗前的那个白影,大声哀求:“洛公子,洛公子,取你性命之人是我。此事也只是我们二人的恩怨,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求公子可千万不要殃及我的哥哥啊!”
清霖离了床榻,壮着胆子迎上去,正开口欲言,旋即面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似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物一般:“真是奇了怪了!这吓了我们一夜的东西。居然是块白布啊?”
清霖借着熹微的晨光,颤抖着伸出手,勉强触探这那块水淋淋的素练,目光中满是疑虑与不可置信,又旋即回首,望向卧于床榻上的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