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花语
久暮无暇顾及手上的伤口,只是痴痴地望着那花,而那花朵亦是受了伤,只见它花冠低垂,蔫巴巴地依偎在久暮手心。久暮垂着头看着那花朵,又向不远处望了一眼无精打采的长安,不由得满眼都是歉意。
话说新榆路上被一缕青藤绊住了脚,故而来迟了些,而兰姑又是个大嗓门,她嫌弃久暮的言语早被新榆听得一清二楚,新榆闻见屋内有争吵之声,慌乱间绕过青藤,疾步循声而去。怎奈何他犹是来迟了一步,他原本是向长安的方向望去,谁知久暮白衣上的血迹甚是显眼,新榆见此心中一惊,刚想向久暮打听一下何故伤情如此,但见兰姑攥着染血的刀子回眸直直望向他。
这新榆虽是一向温润如玉,但见此亦是不由得心头火起,瞪着兰姑厉声斥责:“你这老奴,怎么如此狠心?这般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盘算着应当如何拿刀伤我?”
此言话音未落,本是神色黯然的久暮旋即愕然抬眸,只见新榆一把推开兰姑,指着她怒骂:“你看,现在这手上还紧攥着刀子!你与小洛川素不相识,怎么就昧着良心平白无故执刀伤人?若不是看你年纪一大把了,当心我把你送到官府去!”
“公子,公子,我没有啊!”兰姑大声喊冤,她虽是满眼委屈,却碍于口齿笨拙难以辩驳:“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家小主人好啊!”
“胡说!”新榆气得面色通红:“我与长安相好多年,他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小洛川!你把他的知己伤了,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他好!荒唐!真是荒唐至极!”
“公子,我刚才也是一不留神啊!”兰姑口不择言,慌忙辩白:“那位白衣公子阻拦我砍花,他用双手遮挡着花茎,我那时一不小心,不巧割伤了他的手。唉,若是他没在我这里捣乱,我也不至于啊……”
“你闯入长安的房间也就罢了,还擅自伤害他房中的花朵!然后现在你伤了人,反倒还有理了!这太平盛世,竟然生出如你这般的刁民!”新榆正欲开口大骂,清亮的眸光中隐隐瞥见身侧的人影缓缓站起,转头一望见是长安起身,瞬间怒意消退眉梢带笑:“聂兄你好些了?你现在身体尚是虚弱,就先歇歇吧,至于小洛川手上的伤嘛,我现在就去给他包扎。”
“小洛川的那处伤痕不浅,还是我亲自处理吧。”长安眸光清亮,苍白的面庞也缓缓恢复了血色,她缓步走到久暮身前:“来,把手给我。”
“其实伤处也不算严重,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先养养身体。”久暮忙掩住染血的衣袖,低声笑言。
“你的血迹滴在了花蕊处,你的伤处究竟如何,我早已知晓。你先前从未处理过这般严重的伤口,还是我来吧。”长安坐于久暮身侧,一边为她包扎伤口,一边对站在一旁的兰姑冷冷说道:“走吧,以后我这房间,你都不必来了。”
“小主人,是这位公子错怪了我,你要给我做主啊!”兰姑指向新榆,双眸含泪,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以做主?”长安眸光清冷似霜,沉声答言:“你伤了小洛川就是不对!”
“但是……”兰姑张口顿了顿,正欲出言解释,只闻新榆道:“你是还在纠结于那朵花吗?我出生之时,也有这么个与此花类似的东西,那是我父亲特意为我栽的榆树。姑姑啊,不是我埋怨你,你怎么就不想想这花是不是老爷夫人专程为长安栽的呢?你如今还想着把它斩断,发现此事之人幸亏是长安,若换作是府上当家的人,那你想想此事该当如何收场?罢了罢了,不说那么多了,我方才明明看见那花都蔫了,但所幸现在又有了些精神。唉,对你来说也是天大的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