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沁雪
“姑姑,姑姑,我知晓你是好意,但长安这般怜惜此物,我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此花了!”久暮似乎是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拉扯着兰姑的衣袖,好言劝说。
“瞧你这模样就是个白面书生,”兰姑皱了皱眉:“你懂什么,这彼岸花乃是不祥之兆,你要我留着它,莫非是想让此花祸害全府吗?”
“不,姑姑,我绝无此意,”久暮大声辩白,余光中望向长安:“但是你看长安他已经……”
“算了算了,别为我添乱了!”兰姑厌恶地望了久暮一眼,见面前此人一袭白衣,而手上正巧又在铲除那朵红色彼岸花,顷刻间便想起了长安曾向自己说过遇到了一个长的很像白色彼岸花的人,兰姑想到此处,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快走开,快走开,我与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姑姑……”久暮眼眶发红,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姑姑与我素不相识,我也不好意思去姑姑办事,但就看在长安的面上,还请姑姑高抬贵手,放过此花吧!姑姑,姑姑,求您了!”
“去去去!”兰姑撇了撇嘴,紧皱眉头瞪了久暮一眼:“这回我算知晓了,难怪我家小主人一见到你,就说你是白色彼岸花呢!你这小公子究竟是从哪来的?你虽看上去文文弱弱眉清目秀,也许长安眼中的你也是这般模样吧?他如今虽是成年但也是年纪尚小阅历尚浅,你眉目中的那股子妖气勾魂夺魄,你瞒得过他,却瞒不过我,你莫不如听我一言,趁早离开这聂府,也算是让我家小主人逃过一劫!”
兰姑说罢,不顾久暮苦苦哀求,只是自顾自地用一把钝刀刨着那花的根茎。彼时长安闻见兰姑对久暮的那些言语,虽是心头气极,但无奈兰姑手上的刀子已是斩断了彼岸花几根较为粗壮的根须,长安亦是紧捂心口蜷成一团,痛得额角冷汗直冒却不吭一声。
“长安,长安……”久暮见长安吃痛,亦是心如刀绞,把她紧紧抱于怀中:“长安,这朵花我护着,你先去床榻上歇歇吧!”
“那朵花就是我的命。”长安面白如纸,语气虚弱:“小洛川,救我一命吧……”“好,我明白了……”久暮强忍住泪水,扑到彼岸花前,用手护住受伤的花茎,顿时觉得手间湿漉漉黏糊糊一片,垂眸一看那哪是什么普通的植物汁液,而是汩汩涌出的鲜血。久暮见此,忙去用衣袖擦拭,但鲜血不止,素如冬雪的衣袖却如红梅沁雪般被染得腥咸血红一片。
“公子看见了吧,这花非人,怎么会流出鲜血?唉,怪象,怪象啊!”兰姑站在一旁,连连哀叹:“罢了,公子知晓了原委就起身吧,别妨碍我铲除这个祸害了。”
“抱歉,姑姑,此事万万不可!”久暮双手护住花茎,面露难色:“姑姑,据我所知,此花而是长安最为看重的东西,您千万不要……”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兰姑趁久暮毫无防备,一把推开久暮,手中执刀欲将花茎斩断。
谁知久暮虽然被兰姑推倒,双手仍然护着花茎,兰姑紧盯着怒放的花朵,狠命斩下去,她见久暮犹是护着花朵,虽然想急收刀刃,却也为时已晚。当一柄利刃划破少女素白如初雪般的肌肤,随着初雪伴着红梅的绽放缓缓消融,原初素洁无瑕的白皙浸染上大片殷红,大滴滚圆的血滴沿着久暮的纤指缓缓流淌,一路滑落至她手心中红花的花蕊,便迅速与鲜花那艳红的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