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
“哪般?”长安方才饮着酒,闻见久暮唤她才回过神来,一双眼隐隐含笑:“我刚才愣神了,没怎么听清你们的言语。怎么了,是新榆说我侍弄花侍弄得不好?唉,我也是第一次侍弄啊,出了什么差错也是在所难免嘛。”
“正是,正是。”久暮向新榆使了个眼色,故作轻松打着圆场朝着长安笑言:“是你没有经验,以后要向别人多学着些。毕竟,这两朵花可是一对双生花,它们是要一世相守的,哪怕是经历的风雨再多也不可分离,对此,你要留心啊。”
“小洛川说的是,我以后多多留心。”久暮望着长安犹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着自己眉梢带笑,但新榆的话语却在脑海中若打了烙印般挥之不去。
久暮没有半分喜悦,只是怔怔望着长安,望着她白皙的肌肤,望着她极清俊的眉眼,望着她抚着折扇的手指,望着她玄色的衣襟,顿时心生酸楚,强忍着眼泪却只能故作轻松。但是不知不觉间她已红了眼眶,长安察觉到她神色黯然,便凑上来低语:“怎么了,小洛川?怎么突然就伤感了?”
“怎么就伤感了?”久暮强装笑意:“我刚才一时困意来袭,便揉了揉眼睛。”
“那这样说你是累了?”长安握着她的手,笑颜间带着几分歉意:“唉,是我考虑不周了,方才我难受之时,你在兰姑那儿折腾了半天,这会儿我饮着酒,怎么就把这些都忘了?对了,你的手还痛吗?”
“还好,不痛了。”久暮眼中流转着一抹如烟的柔情,直直对上长安的眼:“你回去后也别再因此事与姑姑气恼了,她上了年岁,一时糊涂也是正常。”
“你是清雅纯洁如白月光一般的人,我怎么能容她肆意诋毁你?”长安话音未落,便闻新榆打趣:“这回聂兄可有心悦之人了,聂兄所及之处,连空气中都是满满的甜蜜。”
“你本就生得俊俏,整日去胭翠楼寻那些姑娘玩,还愁寻不到心悦之人?”久暮望着新榆浅笑:“我看好多姑娘可都是倾慕你呢!”
“我与她们也就是谈诗作画,闲暇之时再奏上几首曲子罢了,谈何心悦啊?”新榆莞尔一笑:“姻缘之事都讲究门当户对,我本是光风霁月之人,与我相配的定是一位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
“哎,时候不早了,我待会儿又要去胭翠楼。”新榆望着面前的二人,唇角难掩笑意,而长安见此,亦是微微一笑:“我让你晚间多陪小洛川聊聊天,你倒好,整日就想着胭翠楼那些庸脂俗粉。”
“聂兄,你想想,小洛川身为男儿,尚是容貌秀美惊艳世俗,假若他是女儿身,定是要生得倾城倾国……”不待新榆说完,长安便是笑意盈面:“若他是女儿身,我现在就娶他为妻。你不要去胭翠楼吗?你快去吧,我送小洛川回府。”
久暮回至叶府没多久,长安也归了家,彼时她已是七分醺醉,望见离自己不远之处站着一名白衣侍女,正背对着自己,便唤她道:“小洛川,你不是去新榆府上了吗?怎么又会在这里?哎,小洛川,你怎么不理我啊?”
长安怔怔望着那白衣女子,缓步向着她走去,走近才发现原是自己认错了人,顿时醒了酒,蹙眉嘀咕着:“真是白高兴了一场,若不是这里有个凶巴巴的老太婆,恐怕我早就把他接来了。”